第93章(4 / 5)
薛似云问了几句家中父母,赏了几样首饰,礼数周全得挑不出错。
许美人收了一支珠花,小心翼翼地抬头,“娘娘,这珠子真好看。”
薛似云笑道:“好看就戴。进了宫,怕这怕那可以,怕好看便没意思了。”
姚才人忙低头。
周宝林却忍不住笑了一声,笑完又觉得失礼,脸一下红了。
薛似云也不恼,只叫忍冬端点心来。
“都吃些。头一回来本宫这里,若连点心都不敢吃,回头倒显得本宫多吓人。”
新人们这才松了些。
皇帝也会去她们宫里。
有时一夜,有时半宿。
群玉殿里的人不敢提,贵妃也从来不过问。
只是皇帝再来时,薛似云仍会像寻常妻子那样吩咐人备茶,问太极殿可冷,问尚食局送去的夜膳合不合口。
若皇帝留宿,贵妃便让人多添一盆炭;若皇帝不来,贵妃也照常安置。
日子竟像真的平顺下来。
除夕那夜,宫中设宴。
兴庆宫灯火通明,檐下挂满宫灯,红绸一路铺到殿阶。歌舞起时,钟鼓声震得杯中酒影微微发颤。
新入宫的姚才人、许美人、周宝林都在席上,穿得鲜亮,笑时眼中仍有些不懂深宫的光。
董秋和没有来。
瑶光殿的席位被撤掉,像从来没有这个人。<
杜心如穿得不算出挑,李衡留在承香殿,由乳母守着。她入席时先向皇帝行礼,又向贵妃行礼,礼数周全,分寸比往日还稳。
薛似云看了她一眼。
杜心如便在那一眼里停住,低声道:“四皇子夜里醒得勤,臣妾不敢带他过来,已吩咐乳母守着。若娘娘不嫌,臣妾备了一只小儿银铃,给三皇子添个节礼。”
薛似云道:“你有心。”
杜心如这才坐下。
她坐得很安静。旁人因杜家新近得势,难免多看她几眼,她却像没有察觉,只偶尔抬眼去看薛似云。
薛似云举杯,她才举杯;薛似云放下银箸,她也停手。
那份谨慎落在灯下,并不显卑弱,反倒像一根细线,清清楚楚牵在群玉殿这边。
李频见侧过头,声音很低:“小杜氏如今很安分。”
薛似云望着殿中歌舞,“她一直知道什么时候该安分。”
殿中灯火照过杜心如的侧脸。她低眉坐着,像只是一个抱养幼子的温顺充容。
可薛似云知道,那双手曾经沾过杜剪香的血,如今又抱着李衡。
外朝席上,陶丹识也在。
他如今坐得比去岁更靠前些。灯火落在他肩头,官袍颜色沉稳,眉眼仍旧清冷。若不是知道他这一年如何从河西旧账里翻身,旁人大约只会觉得,陶右丞本就该坐在那里。
陶太傅病重,已不能入宫赴宴。
陶丹识身后空着的是一个病榻上的父亲,身前却是重新递到手里的权柄。
歌舞换曲时,他抬眼,目光越过殿中灯火,短短一瞬,落到薛似云身上。
薛似云察觉了。
她没有避,也没有多看。只是指尖在酒盏边沿轻轻一停。
那一瞬太短,短到旁人不会察觉。可陆南薇看见了。
她坐在外命妇席中,隔着一重珠帘,手中酒盏贴着唇边。见陶丹识收回目光,她唇角微微一动,像是笑,又冷得没有半分笑意。
陶丹识回到人前了。
贵妃仍坐在上首。
皇帝在她身侧。
这一座殿里,人人都有自己的位置。
陆南薇放下酒盏,没有再看陶丹识。薛似云却在珠帘微动时,看见了她那一点冷意。
两人隔着殿中灯火,目光轻轻碰了一下。
陆南薇没有行礼,只微不可察地低了低眼。
薛似云亦没有回应。
李频见侧过头,“冷?”
薛似云指尖贴着酒盏,微微摇头,“殿里很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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