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(2 / 5)
她当然知道。
她怕李翊有一日长大,怕他翻出所有舊纸,怕他问宋氏为何死,问江晴岚为何死,也问她在那些死人之间占过什么位置。
李频见低头靠近她。他离得太近,说话时气息几乎拂过她耳边。
她明知道这是压迫,也是诱哄,却仍舊有一瞬间失了声。
李频见看着她这点迟疑,低声笑了。
“似云,你说谎时,总不肯看朕。”
薛似云抬眼,眼底有一点被逼出的冷意,“陛下知道臣妾说谎,还要问?”
“朕想听你亲口说。”
“臣妾怕。”她终于一字一句道,“怕孩子长大,怕旧事追上来,怕有些人已经死了,却还是不肯放过活人。陛下满意了吗?”
李频见没有答。
他忽然俯身,将她抱住了。
薛似云整个人僵了一下。
他的懷抱来得太突然,不像从前那样温缓,也不像情动时那样缠绵,更像是要把她方才说出口的那一点怕,连同她整个人一并按回懷里。
薛似云的手停在半空,指尖碰到他的袖口。
李频见抱得并不緊,却让她动弹不得。她的额角貼在他胸前,听见他心口沉缓的跳声。那声音隔着衣料传来,一下一下,像远处夜鼓。
过了许久,她才低声道:“陛下这是做什么?”
李频见道:“哄你。”
薛似云笑了一下,声音很轻,“陛下这样哄人,倒像拘人。”
“你若肯被拘,也无不可。”
薛似云抬手,终于抵在他胸前。
李频见低头看她。
她没有立刻推开,只是掌心貼在那里,隔开一点距离。那一点距离极薄,薄得像灯下的纸,也像他们之间那些谁都没有说尽的话。
“董家案呢?”她问。
“明日素蕊与封口的小内侍对质。董家旧牌案并入河西案。董承任若还称病,便让太医抬也抬到御史台。”
他说得平淡,像不过随手落下一笔。
薛似云看着他。
“敬妃呢?”
“闭宫如旧。瑶光殿旧年牌符,全部清点。”
“陛下舍得?”
李频见看她,“你觉得朕舍不得?”
“敬妃背后是董家,董家背后是御史台旧线。再往前,还有大皇子旧事。”薛似云声音轻下来,“陛下能留陶家多年,自然也能留董家。”
李频见眼神一沉,“你拿陶家比董家?”
“臣妾只是想知道,陛下这一次要留到什么时候。”
李频见看了她许久,突然,他抬手捏住她的下颌。
力道仍旧不重,可薛似云被迫仰起头。灯火从他身后照过来,他的眉眼半明半暗,像藏着冷,也藏着说不清的情意。
“你今夜句句都在逼朕。”<
“我哪一句说错了?”
“没有。”
李频见低声道,“所以才叫逼。”
话音落下,他低头吻了她。
这个吻很轻,先落在她唇角,像试探,又像惩罚。
她手指猛地攥紧,抵在他胸前的手下意识用力,却没有真正推开。
李频见停了一瞬,像是在等她拒绝。
她没有。
下一息,他便重新吻下来。
窗外风声忽然急了,吹得帘角拂动,灯影在屏风上乱了一下。残荷的墨影被风揉碎,落在两人身后,像一池被夜色压住的水。
薛似云闭了闭眼。
这个吻里没有旧日的安稳。
有怒,有欲,有压下去又涌上来的恨,也有许多不能说的旧情。
她恨他,却也记得他唇上的温度;她想退,却又在他掌心貼上她后颈时,短短一瞬失了力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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