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(2 / 4)
周令史忙道:“是。”
“随行錄是你写的?”
“正本不是。”周令史声音嘶哑,“小人只记日錄。回京后,御史台另有人誊清正本。正本呈上去时,小人已经不经手了。”
薛似云道:“日錄还在吗?”
周令史脸色一白。
李频见坐在上首,没有出声。
薛似云也没有催,只看着他。
周令史喉咙动了几下,“烧、烧了。”
他说完这一句,身子抖得更厉害。
薛似云仍旧看着他。
暖阁里炭火烧得太旺,周令史额上的汗却像冷的。他终于撑不住,伏下身去,颤声道:“大半烧了。还有一頁。”
李频见的目光这才微微一动。
薛似云道:“在哪里?”
“都水监北库。”周令史闭了闭眼,像终于认命,“旧水图夹层里。”
刘恩学站在一旁,指尖一紧。
薛似云问:“为什么藏在那里?”
周令史道:“小人后来调去都水监,管过一阵旧图册。那一頁日录原是要焚的,因日期抄错,董大夫让小人另誊一份。小人怕日后出事,便留了下来。可留在家中不安全,只能趁整理旧水图时,夹进图轴里。”
他说到这里,喘得厉害。
内侍端了水来,他不敢接,直到李频见淡淡看了他一眼,才颤着手饮了一口。
薛似云继续问:“那一頁写了什么?”
周令史手中的盏盖轻轻碰了一下杯沿,声音极细。
“写董大夫到过南倉。”
暖阁里静了一瞬。
薛似云道:“随行录正本上,也有南倉。”
“正本写南倉无异,照程驻留三日。”周令史的声音低下去,“可原日录上写,董大夫只在南倉停了半日。当夜南仓开过仓,第二日一早,董大夫便改道回京。”
薛似云垂下眼。
南仓。
这一处终于露出来了。
她没有立刻看李频见,只问周令史:“为何改道?”
周令史嘴唇动了动,却没有说出话来。
薛似云看着他苍白的脸,知道他未必不知道。
她停了一息,换了问法。
“那一页日录,除了董承任改道,还写了什么?”
周令史像是松了一口气,又像是更怕了。
“有南仓夜启的数目,还有一行旧批。”他声音越来越低,“小人记不全了,只记得上头有几个字。”
“什么字?”
“关雎殿旧例。”
这几个字落下时,連炭火都像低了一瞬。
刘恩学的头立刻垂得更低。
李频见没有动。
关雎殿,这几个字比南仓重太多。
薛似云抬眼,语气仍旧平稳,“那一页日录还完整吗?”
周令史怔了一下,忙道:“不完整。边角被水洇过,也有一处残缺。小人后来再看,已经缺了一块。”
“缺在哪里?”
“旧批后头。”周令史道,“像还有人名,或是押牌。小人不敢再摊开看。”
薛似云点了点头。
“够了。”
周令史像没有听懂。
薛似云道:“有南仓,有改道,有正本不符,便够查董承任。”
她这句话说得很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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