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(3 / 6)
“李翊,李衡,还有那些已经死了的。”
李频见看着她,目光沉了些。
“你把他也算进去?”
薛似云没有立刻答。
殿里安静得很。
西偏殿里,李翊睡梦中轻轻咕哝了一声,乳母很快低声哄住。那一点细小的声响,像从很远的地方落过来,落在他们两人之间。
李频见握着她的手收紧了一点,他没有说“别想了”。
他说不出口。
死去的孩子,不会因为他不开口,就真的不在。他没有长大,没有握笔,没有叫过父亲和母亲。
薛似云慢慢把手抽回来,她走到案边,把李翊涂坏的纸压在镇纸下。
“陛下来,是为了周令史?”
李频见看着她的背影。
“陆南薇今日入宫,陶丹识夜里便查到了驿传簿。”
薛似云没有回头,“陶夫人比臣妾想得更聪明。”
“你请她来,只为描红册?”
薛似云转身,“陛下若问,臣妾还是那句话。”
李频见笑了一下,“为三皇子描红册?”
“是。”
“朕若不信呢?”
“那便是不信。”薛似云道,“宫里的许多话,本来也不是为了叫人信,只是为了叫人有话可说。”<
李频见看着她,眼底有一点很淡的笑意,“你学会这一套了。”
薛似云道:“陛下教得好。”
他走到她面前,低头看着她。两人离得很近,她能闻见他袖间极淡的沉水香,也能看见他眼底压着的疲色。
太极殿的夜大约也很长,长到他这样的人,眉间也有一点难以掩去的倦。
“陶丹识要查驿传簿,朕准了。”他说。
薛似云抬眼,“这话是给陶丹识,还是给臣妾?”
“给听得懂的人。”
“那臣妾听懂了。”
李频见道:“说来听听。”
薛似云看着他,“董家可以查,河西旧账可以翻,御史台也可以动。可有些东西,不该从这条线上翻出来。”
殿中灯火忽然晃了一下。
李频见看着她,许久,才道:“你胆子真大。”
“臣妾只是听懂了陛下的话。”
“听懂了,还要说出来?”
“若臣妾不说,陛下也知道臣妾听懂了。”她抬眼,“那臣妾说不说,又有什么分别?”
李频见忽然伸手,将她拉近。
薛似云猝不及防,手掌撑在他胸前。她本能地想退,却被他扣住腰侧。这个动作太近,也太熟悉,熟悉得像从前许多个夜晚。
他低头看她。
“有分别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几乎贴着她耳边。
“你不说,朕还能当你不知道。”
薛似云的手还撑在他胸前,隔着衣料,能感觉到他心口沉缓的跳动。
她没有再退。
他望着她。
离得这样近,他能看清她眼底一点细微的红,也能看见那红意被她强行压下去。
她不是哭。薛似云如今很少哭,她只是把许多东西都压着,压到眼里只剩一点极淡的潮气。
李频见低声问:“你怨朕?”
“怨。”
这个字落得很轻,比任何质问都重。
李频见没有松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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