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(1 / 5)
望着那扇已经合上的门。
门內没有再传出声音。
他被拖过长长的宮道,灯火从一盏一盏宮灯下退去,照在他脸上,又很快落到身后。
冷宮的灯亮到后半夜。
天将明时,守夜宮女听见屋中有一点極轻的声响,像什么东西从案上滑落。
她在门外站了片刻,起初不敢进去,后来终于推开门,才看见江妃已经没了。
江晴嵐身上仍穿着昨日入太極殿时那件素青色衣裙,发髻散了一半,脸却很平静。
案上放着一封写给三皇子的短箋。
字不多。
只说讓他吃饭慢些,夜里不要踢被,先生问课时不可顶嘴,若读书读得累了,也不可胡乱发脾气。
连“母妃”两个字都没有写。
好像她怕这两个字一落到纸上,便又会把他从群玉殿拖回自己身边。
消息递到太極殿时,李频见正在更衣。
劉恩学跪在地上,将冷宫的事说完,声音压得很低。
皇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。
殿中静下来,连铜盆里的水声都显得刺耳。
过了片刻,李频见道:“按才人礼葬。”
劉恩学低声应是。
“短箋呢?”
“回陛下,在奴才这里。”
李频见没有看,只道:“送去群玉殿,讓贵妃看着处置。”
劉恩学又应了一声。
皇帝穿好外袍,走到案前。
案上放着昨夜太医署的医案,春桃的供词,陳礼的供词,还有江晴嵐在太极殿上认罪后由中书草拟的处置。
几张纸叠在一起,很薄。
可薄到这个地步,也足够压住一条命。
李频见看了一眼,问:“陳礼呢?”
“还在冷宫外跪着。”
“拖下去。”
劉恩学心头一紧,抬眼看了看皇帝。
李频见道:“别讓他死。”
刘恩学明白了。
讓他死,便太便宜了。
皇帝又道:“陆府那边,照看不周,申饬即可。府医革去,不许再入京中贵门。那个煎药的婢女,交太医署问完后,送到别处去。”<
“是。”
“董承任的折子,留中。”
刘恩学道:“御史台那边,怕是还会有人追问。”
李频见淡淡道:“只许他们问河西钱粮。”
刘恩学垂下眼,不再说话。
皇帝又翻开另一本文书,是陶丹识昨夜交上来的河西舊賬节略。
李频见看了两行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陶丹识那边呢?”
“仍在偏殿。”
“让他继续看賬。”
刘恩学迟疑一瞬,“陛下,御史台有人上言,说陶大人既涉河西舊案,又牵陶夫人滑胎之事,理当先下狱候审。”
李频见抬眼看他。
刘恩学立刻低下头。
殿中灯火冷白,皇帝的声音也没有起伏,“陶磐还没咽气。”
“陶家这些年在朝中站得太久,不是一道诏书便能拔干净的。”李频见将那本节略合上,“让陶丹识活着。活着看,比死了有用。”
刘恩学低声道:“奴才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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