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8读书 » 其他 » 风前絮 » 第79章

第79章(1 / 3)

陶丹识写完那两行字,便搁了笔。

话写得越多,越像私心,两句已经够了。

醫案里既然记了煎藥婢春桃未至,那太醫署复问春桃,便是按规矩补问。醫案里既然写了原方未见、藥渣不存,那追问昨夜陆府侧门有无外客,也只是查方藥更改的由来。

这两件事不能说是陶丹识要查,只能说是醫案自己生出来的尾巴。

他将紙折起,交给小内侍,“呈给劉公公。”

小内侍双手接过,低头退了出去。

偏殿里重新静下来。

陶丹识看着案上的河西旧账,许久没有翻页。

他知道这一笔递出去之后,太极殿必定会看见。皇帝若要按下,春桃便出不了陆府,侧门入客也只会是一句“无人可证”。

可若皇帝不按下,那便说明皇帝也想看。

不是想看真相,是想看这件事会把谁逼出来。

傍晚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灯火偏了一下,很快又正。陶丹识低头翻开账册,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
可他再看那些数字时,忽然觉得河西账与陆府药案并没有不同。

一笔银子挪过去,另一笔粮草便短了。

一个人闭上眼,另一个人便要流血。

到了夜里,太医署复问春桃的记錄送了进来。

那张紙比前一份医案更短。

春桃只是一个小丫鬟,识字不多,胆子也小。

太医署的人问她时,她起初只会哭,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。后来女医把医案摊在她面前,告诉她名字已经记上了,若今日不说,往后再有人问,便不是太医署问了。

春桃这才断断续续开口。

她说昨夜府医入药房之前,先去了陆大人书房。

她说府医回来时,手里拿着一张新方子,吩咐她照新方煎,不许多问。

她说药刚上火时,管事进来催过一回。府医问了一句:“陈府那位可走了?”管事当即斥他,说这里不是他说话的地方。

紙上没有陈礼两个字,只有“陈府那位”。

陶丹识看完,将那几个字看了很久。

陈礼在宫中行走出宫不便,可他身边在宫外替他跑腿的人,总要有个去处。

陆府的人不敢说宫里,不敢说御前,便含混叫一句陈府。

劉恩学的人没有问陶丹识要不要再补什么,只将复问记錄收了回去。

陶丹识知道,这份记錄下一刻便会送到太极殿。

果然,未过多久,太极殿的灯又添了一盏。

李頻见坐在案后,看完那份复问记录,脸上没有什么神情。

劉恩学垂手立在一旁。

“陈府那位。”皇帝念了一遍,像觉得这几个字很有意思。

刘恩学不敢接话。

李頻见将纸放下,“贵妃那边送了嗎?”

“回陛下,太医署照例也抄送了一份到群玉殿。”

皇帝淡淡道:“她看了?”

“应当已经看了。”

李頻见笑了一下,“她会来,你把贵妃爱喝的茶备好。”

群玉殿里,薛似雲确实已经看完了那份记录。

她坐在灯下,手指压着纸页边角,一时没有说话。

文华站在旁边,脸色比她还白,“娘娘,陈府那位,是陈礼嗎?”

薛似雲没有立刻答。

她想起江晴岚。

想起陆南薇入宫前,江晴岚如何将河西旧事告诉她,又如何把她推到群玉殿来。<

江晴岚恨陶丹识,这不难懂。江定坤死在河西,求援旧折被压,陶丹识脱不开干系。一个女儿要替父亲讨一个说法,哪怕用尽手段,也并不稀奇。

可陆府换药,不像江晴岚会做的事。

江晴岚要的是陶丹识死,要的是河西旧案翻出来,不是让陆南薇腹中的孩子先替所有人流血。

“备衣。”薛似雲将纸折起,放入袖中,“去太极殿。”

文华低声道:“娘娘,天已经黑了。”

举报本章错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