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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7章(2 / 5)

薛似云看着他低下头。

这几年,她见过許多人向她行礼,也见过他在书房里抬眼看她。

那时他不叫她娘娘,她也不叫他陶大人。

她淡淡道:“免礼。”

陶丹识直起身。

屋里只剩他们二人,门外有刘恩学的人守着。

这样的相见,不算私会,也算不上清白。

宫里最擅长的,便是把所有不清白的事,都放在最合规矩的燈火底下。

薛似云走到案边,目光落在那一摞账册上,“陛下让人守在外头?”

陶丹识道:“刘公公的人。”

“那便好。”她淡淡道,“也省得明日再多一桩私会旧人的罪名。”

陶丹识看向她,她没有回避他的目光。

“陶大人不必这样看我。陛下既让本宫来,便是想知道我们会说什么。你我若一句话都不说,反倒辜负他的心思。”她平静道。

陶丹识垂眼,“娘娘如今说话,倒比从前更不留情。”

薛似云笑了一下,“从前留过,没有什么用。”

陶丹识没有接话。

薛似云伸手翻开最上头那本账册,指尖停在页边那枚玉镇旁边。

玉镇莹白温润,压在旧账上,便显得那纸页越发陈旧污浊。

“查得如何?”

“有些眉目。”

“董承任看得懂吗?”

陶丹识道:“看得懂他想看懂的。”

薛似云笑意淡了些。

纸页上字很多,密密麻麻地排着。她不是看不懂,只是这些年看得太多,已经很厌烦。

宫里的账,前朝的账,人命的账,每一本都写得端正,翻到最后,全是血。

她将账册合上,“你特意摆给我看的?”

陶丹识没有否认,“董承任前年巡查河西,见过一部分旧账。若他那时真如折子里写得一无所知,今日便不会知道該从哪一处咬起。”<

薛似云道:“所以董承任并不干淨。”

“他本来也不干淨。”

“你也不干净。”

陶丹识停了一瞬,“是。”

他答得太快,快到像早已不打算替自己留什么体面。

薛似云看了他一眼,忽然觉得没有意思。

从前她恨陶丹识的时候,最想听他说一句“是”。她想听他承认,承认对她有情,承认送她入宫是为了拿她补陶皇后的空缺,承认他知道那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泥潭,仍让她陷进去。

可这些年过去,她却发现,那一个“是”,并不能抵消什么。

該发生的已经发生,入宫的路她已经走过,关雎殿的旧事她已经知道,群玉殿的灯也已经亮了許多年。

“我今日不是来问河西账。”

“臣知道。”

薛似云抬眼,“那你知道我来问什么。”

陶丹识沉默片刻,“陸南薇。”

这个名字落下来,两人之间忽然静了一瞬。

陸南薇是他的妻,是昨日站在薛似云面前,问她会不会救陶丹识的人。

有那么一刻,薛似云觉得这件事荒唐得近乎可笑。

許多年以前,她也曾在陶府听人说,陸家大娘明艳娇贵,是陸公掌上明珠,将来若嫁给谁,必定是十里红妆,人人称羡。

后来陆南薇果真嫁给了陶丹识,成了陶夫人。

而薛似云进了宫,成了贵妃。

一个是妻,一个是妾。

一个在陶府,一个在群玉殿。

可绕到最后,她们竟要在同一个男人的旧账里,彼此相看。

薛似云道:“她昨日从群玉殿出去时,已经不稳。我叫太医跟着,到宫门前,被陆府的人拦下了。回陆府后,她夜里便滑胎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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