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(3 / 5)
李频见看着她,目光沉了下来,“朕逼你?”
薛似云没有立刻答,她本可以顺着跪下去,说臣妾失言,说陛下息怒。那些话她会说,也说得很好听。
可今日她忽然不想说。
她想起群玉殿里,他说她像个负心人,语气里带着一点旧日的亲昵。可转过身,他便坐在这里,问她为什么不说。
薛似云垂下眼,过了一会儿才道:“臣妾不敢说陛下逼我。”
她停了停。
“只是陛下坐在那里等臣妾开口,和旁人拿刀架在臣妾脖子上,也没有什么分别。”
李频见的指尖在案上停住,这话太重,可她说得太轻,轻得像是没有怨,只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看明白的事。
“薛似云。”他叫她。
她应得很快,“臣妾在。”
这三个字太顺了。
顺得像这几年里无数次他唤她,她便这样答。
温顺,妥帖,漂亮,恰到好處。
李频见忽然觉得有些刺耳,“朕要听的不是这个。”
“那陛下要听什么?”她问得很轻,“要臣妾说,臣妾怕了?还是说臣妾不该瞒着陛下?还是说臣妾其实早知道自己逃不开,所以该早早把江晴岚送来的东西捧到陛下面前?”
“陛下想要的不是实话。”她越说越平静。“是臣妾先把自己交出来。”
李频见确实想要她开口,不只是因为旧折。也不只是因为陶丹识。
他想要她在江晴岚、陈礼、陶丹识之前,先来找他。
哪怕说得不完整,哪怕只说一句“陛下,我害怕”,他都能接住。
可她没有。
她宁愿在群玉殿里同他睡了一夜,宁愿在清晨同他说笑,也不肯把那一层真正的惧意递给他。
皇帝冷笑道:“你如今,倒把朕看得很清楚。”
薛似云的眼睫轻轻一动,心口忽然有一点发紧。那感觉来得很快,快到她几乎习惯性地要说一句软话,可话到了唇边,又被她压了回去。
她不能软。
她一软,今日就要认下所有东西。
“臣妾若看不清,”她低声道,“今日便站不到这里。”
李频见看着她,失望终于明明白白浮上来,“所以你连朕也要算进去。”
李频见没有再看折子,也没有叫她跪。
他只是坐在那里,忽然想起许多年前第一次见她。
那时候她还没有如今这样光鲜,眼睛却亮,知道怕,也知道讨好。她会把每一步都算得很清楚,却还会在他面前露一点不安。
如今那点不安都没有了。
“陆南薇的孩子没了。”李频见缓缓道,“你要怎么自证清白?”
这句话终于回到了眼前的事。
皇帝没有再等。
贵妃也没有再退回去。<
她慢慢行了一礼,声音平稳,眸色清明。“臣妾不自证,臣妾要查。查陆南薇昨日出宫时见过谁,查陆府昨夜请了哪个府医,查她喝的安胎药是谁经手。群玉殿的太医,陆府的府医,太医署的人,都可以问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还有董承任。”
李频见看着她,“你要反咬御史台?”
“臣妾不咬谁。”薛似云道,“只是董承任既然今日能把陶夫人滑胎写到臣妾头上,想必消息来得很快。臣妾也想知道,他是怎么知道得这样快。”
李频见没有说话。
薛似云继续道:“陶丹识人在外,第三道折子若在此时递上来,陆南薇滑胎之事便会同陶案搅在一处。到那时候,查的是河西案,写的是贵妃;问的是陶丹识,傳的是群玉殿。”
她声音不高,却每一句都落得清楚,“请陛下传陶丹识回京。”
李频见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“你要保他。”
薛似云摇头,“我要他回来。他若有罪,讓他自己认。若无罪,让他自己辩。臣妾不替他背,也不替他洗。”
李频见紧紧抿着唇,她把话说得这么清楚,可他仍旧觉得失望。
因为她所有话都对,对得没有一点可亲近的余地。
“准。”他终于说道。
薛似云行礼,“谢陛下。”
李频见又道:“陶丹识回京之前,你留在群玉殿,不必见外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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