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(1 / 2)
“贵妃娘娘,您怎么不说话?”董秋和越说越激动,指着她骂,“你什么都有了,权势宠爱地位,皇帝他全都给你了,你当然可以什么都不在乎。薛似云,你高高在上地坐在那,装扮成菩萨模样,以为抬抬眼皮,动动手指就能摆平后宮的一切不平事。呸,你算哪门子的菩萨,你的心才是这里最脏最黑的。”
“我从来没打算做菩萨,你也养不了四皇子。”薛似云说,“随便你怎么去想,针对你也好,报复你也罢,四皇子会由杜充容撫养。”
董秋和安靜了下来,毒怨的目光像是要活剐了她,“你真要这样对付我?薛似云,我可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。”
“不是我要这样对付你,是皇帝。”薛似云平靜地望着她,“李楚是怎么落水的,你心知肚明,以你如今的状态,已经不能撫养皇嗣了。”
“单凭这一条,他就厌弃我了吗?”董秋和不肯相信,“我为了他牺牲了这么多,我爹爹一直盡心盡力……”
薛似云慢腾腾地站起来,用一种近乎可怜的神情看着她,摇了摇头,“嗯,皇帝要放弃董家了,大公主也不需要你照顾了。董妃,我同你说过,要好好对待李楚,后宮里总会有你的一席之地。可惜了,你不听劝啊。”
董秋和无力地跌坐在地上,迷茫和无助一瞬间就填满了她的眼眶,笑了一会,渐渐又哭了起来,邊笑邊哭,“陶淑华想要皇帝的心,杜剪香想要当皇后……我从来没有奢想过这些,我只是想拿回自己的东西,我只是想听敦儿叫我一声娘。薛似云,你也是有过孩子的人,你怎么就不懂我呢?”
“就算四皇子叫上你千千万万遍娘,他身上没有你的血,没有你的肉,永远不会是你的孩子。”贵妃的神情里出现了几分惘然,“董秋和,我们的孩子都回不来了。”
“你说得对,回不来了,再也回不来了。”董秋和喘了口气,慢慢地爬起来,“你要治我的罪吗?谋害皇嗣,戕害妃嫔,足够让我死上三回了。”
“我好歹养了李楚九年,她刚落水,我就喊人来了,那水浅,淹不死的……”她歪着脑袋,凄惨地笑了,“贵妃娘娘,把我放在敦儿身边行吗?”<
“皇后金宝在这。”薛似云微微动容,指了指桌案上摆放的物件,沉声道,“我许诺你,无论董家如何,你都能在后宮寿终正寝。”
“怎么,你要替她补偿我?”董秋和不屑道。
“不是补偿,是一笔勾销。”薛似云深吸一口气,神情中已是非常疲倦,这些琐事将她都熬干了,“我再也不想管你们这些抢孩子、害大人的戏码了。董秋和,你老实安分一点,我也不会干涉太多,你还是风风光光的敬妃。”
“谁稀罕做这个敬妃?我早就是个空壳子了,替皇帝,替你,忙里忙外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?”董秋和连连反问,“老死在宫里,也算不上什么好事吧?”
“你知道杜剪香死前说了什么吗?”薛似云闭着眼睛,“我不知道,但是她死的时候一定很后悔为什么没有好好地活一场,为什么会陷进这个泥泞深渊,不能自拔。”
敬妃被宫人扶了出去,贵妃缓缓地睁开眼,眼里除了一片死寂,什么都没有剩下。
今天的事,还没有结束,她必须要强撑着耐心去解决。
“文华,把杜充容喊出来吧。”贵妃吩咐。
很快,杜充容抱着四皇子从内殿走了出来,她很是喜欢四皇子,尽管有乳母跟在身边,宁愿自己累着点,也不肯将孩子递给旁人。
“贵妃娘娘,四皇子睡着了。”杜充容方才就在内殿,不会没听见贵妃与敬妃的争执,对于四皇子的去处,她已经胸有成竹了,“他真乖,不吵也不闹。”
“本宫看来看去,四皇子养在承香殿最合适。”贵妃没有绕弯子,把话讲得清楚明白,“陛下已经起好了名字,李裕。玉牒上,生母是吳氏,你为养母。”
杜充容唇边才咧开的笑顿时就僵住了,犹犹豫豫地说:“吳氏不是去世了吗?”
“宋御女不在人世,照样是三皇子的生母。”贵妃抿着唇说,“你已经养着吴美人的孩子了,连这寥寥几笔都容不下吗?”
“不,不,臣妾能容得下。”杜充容见贵妃表情不对,立刻改口,“吴美人生育皇嗣有功,臣妾想亲自主持她的丧事。”
“我忘了,你确实很有经验。”贵妃不阴不阳地看着她,“刚才本宫与敬妃的争执,你应该听全了吧?”
“臣妾一心扑在四皇子身上,没听太清楚。”杜充容道,“娘娘放心,臣妾不会乱说话的。”
“没听清?那话也是对你讲的。”贵妃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,“同你姐姐斗过,与敬妃也吵过,这几年我真是累了。杜心如,你安分点,别给我找不痛快,啊?”
“臣妾哪里敢……”杜充容刚要辩解,就被贵妃打断了。
“回去吧。”贵妃的声音很重,“带着你的战利品,你心心念念的儿子,回去吧。”
走进来了,踏上了这条路,哪有什么赢家输家,只有生与死的区别。薛似云忽然觉得,皇帝的目的已经达到了,他说他在万丈之上太孤寂了,于是一点点,一步步把她变成了同类。
李频见将她扯进来,一起来看这盘精心谋划的棋局,后宫里的所有人都是棋子,他要她清醒地看着棋子们毫无退路的厮杀,再给她生杀大权,让她主持“公平”。
她没有朋友,没有亲眷,失去了姓名。
看过人情冷暖,尝过爱欲痴仇,孑然一身,空空荡荡。
这么一来,唯一能依靠的,只有他。
-
四皇子李裕养在杜氏名下,敬妃身体抱恙深居休养……皇帝对于贵妃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,都依着她的意思办。
天德八年的除夕夜大封后宫,嫔妃们,皇子公主们各有赏赐,但都不足以让贵妃起疑心,唯有一件事——皇帝晋了江晴岚的位分,往后要称江妃娘娘了。
宴散后,皇帝歇在群玉殿,宽袍大袖,鬆鬆挂在两肩,细看站在灯下的贵妃,“今日累了,你的心事留到明日再说。”
薛似云慢慢摘下玉润耳尖上的翡翠,半转过臉,视线落在红烛泪上。眉目清波流转,丝丝媚态横显,“当真舍得我一夜辗转难眠?”
“过来。”李频见沉声笑了笑,仰面躺在榻上,看华帐生波,“躺着说。”
她踢鞋上榻,横跨过他,躺在了里侧。
李频见伸手一揽,将人搂在怀里,环拢姿势,臉颊贴着脸颊,呼吸都渗入彼此,“贵妃想问些什么?”
“都到这份上了,还等着我开口呐。”薛似云身子微微动弹了一下,找到了最舒服的姿势,渐渐放松下来,“陳禮也出去大半年了,也该回来了吧?”
她不问江晴岚,偏问陳禮。
“快了,等开春就回来了。”李频见垂眼看她,“你也同朕耍起心眼了。”
“怎么突然给昭仪晋了位分?”薛似云话锋一转,“论资历,论抚养三皇子的功劳,她早就该晋妃位了,一直拖到今年大封才晋,是陛下亏待她了。”
李频见沉吟片刻,沉声道:“什么都瞒不过你,江定坤在河西立了功劳,开春与陳禮一同回京了。”
“这是好事啊。”薛似云由衷笑道,“这回您总得让大将军歇一歇了吧?陛下,我要再给晴岚求一个恩典,让她带着三皇子回家看看吧,也是全了大将军的念想。”
李频见闭着眼,没回答,像是睡着了。
薛似云半支起身子看他,一只手也没闲着,顺着衣襟慢慢摸索进去……他总算有了动静,捉住到处惹火作乱的手,睁开眼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,半天才问:“今夜是除夕,不给自己求个恩典?”
转码声明: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,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,请您支持正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