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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章(1 / 2)

“说话,这时候哑巴了吗?朕爱听你的声音。”厉声诘问砸在她的耳畔。

她再次被掀翻,他要她跪着,玉腰低伏,发狠地去啃她的肩,炙热的胸膛緊贴着她的脊背,上下交缠。

她不能支撑地跌进锦被中,周身战栗不止,也生出了一了百了的心思,沙哑的声调里有哭腔,更多的是轻蔑,“陛下也曾这样,在此处临幸过皇后吗!”

薛似云能感受到他的僵硬,也终于离开了她,脱水般地歪倒在榻上,处处都在痛,断断续续地笑,白酥两颤,“陛下,妾这一句话说得不好听吗?”

“你见过孫氏了。”李频见捞起她,似笑非笑地说,“好听,再说说孫氏还告诉你什么了?”

“她说自己是先帝的孫御女。”乌瀑黏在臉上,汗水刺得她眼睛微微眯起,恍惚间觉得孙氏的眉眼与皇帝竟有相似之处,薛似云脑中顿时轰鸣一声,不动声色地将视线挪开,“没了。”

李频见腾出手,将她的臉扳正,神情阴沉得像能拧出水,“似云有没有觉得,她很像一个人吗?”

他捏得她骨头生疼,四目相对,她喉间有一回滚动,仍旧装傻:“妾看不出来。”

“只要似云想知道,朕就会告诉你。”李频见掐着她臉边嫩肉,凝目深看,不待人回答,冷声,“朕不是天生的帝王。”

“不,陛下是,陛下是天生的帝王。”薛似云叫起来,她知道,刚才的恶语相向只能算作俩人的榻上情趣,而皇帝现在说的话,隨时可以要她的命。

眼下一派春光,方才的火气未消,又被她撩拨起来,今夜他没有怜香惜玉的道理。

李频见索性把她压在身下,将腿儿分开,慢慢悠悠地说:“当年孙氏隨韋惠妃住,在先帝唯一一次的临幸后,她怀孕了,并且顺利生下了一名男婴。她迫不及待地将孩子抱给了韋氏,以求得庇护,而韦氏本就有一双儿女,也看不上低贱之人的血脉,不肯收养。你知道孙氏做了什么吗?”

“妾……妾不知道。”薛似云煞白着一張脸,顾不上疼,宁愿此刻她是个瞎子聋子。

“你怕什么,朕随时都能要你的命,不差这一件事了。”一双玉兔软得趁手,他接着说,“她讓朕去伺候韦氏的一双儿女,孙氏分明可以掐死朕,或是讓朕自生自灭,可是她却让自己的儿子奴颜婢膝,摇尾乞怜。”

“后……”两三下,就到了酸软处,在这件事上,她也从来没有压抑过天性,低喘闷哼的间隙里问他,“后来呢。”

“先帝有多个儿子,朕就杀了多少个,一步步登阶。”李频见钳腰抵死至深,终于全盘交付,压在她身上说,拨弄着她的耳垂,“似云,知道这个秘密的,都活不成。”

薛似云缓缓地喘息,环着他的脑袋,有些事后温存的意思,“王宝林死了,孩子没了,陛下本来就没打算让我活吧?”

“朕从来就没在乎过王氏和她肚子里的孩子。”李频见半撑起来看她,眼底微沉,“朕气的是你的欺瞒与自作主張,为什么这么做?”

“是贤妃要害我。”薛似云平静回望,“妾是小人,谁要杀我,我就杀了谁。”

李频见冷笑道:“朕也一样吗?”

“陛下不一样。”她的笑面下的逢场作戏,那些虚情假意的说辞,早已烂熟于心,“此刻就算陛下要了妾的性命,妾也是心甘情愿,无怨无悔的。”

李频见不笑了。他忽然觉得自己的所有手段都打在了棉花上,薛似云恐惧死亡,所有人都恐惧死亡,但她不回避死亡。

而除了性命,他竟然想不到任何能拿捏她的东西。

他屈尊降贵地来到掖庭狱,在来的路上,他想得很清楚,他要杀了这个满嘴谎言,不知好歹的女人。掐住她脖子的那一瞬,他确实下了死手,然而看见她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孔时,又鬼使神差地松开了手。

恨有多深,爱就有多深,他终于明白了这种感觉,他一步步走进了她的圈套,一次又一次地妥协,直到不可自拔,无可救药。

“你对朕可曾有过真心?”李频见突然问,“我要听实话。”

一室只剩下俩人清浅的呼吸,她肩骨慢慢卸下了力,喉咙里像是囫囵吞下了一块黄连,苦得要命。她在李频见面前说多了假话,早已忘记应该如何说真话,她想了很久,终于从喉咙间滚落出一句:“你这样的人,也会在乎一个女人的真心吗?”

李频见忽然松了一口气,他怕从她口中再听到那些蜜语甜言,也怕自己忍不住杀了她。他穿衣下榻,背对着她说:“我们这样的人谈真心,未免可笑。”

薛似云也拢衣坐了起来,静静地看着他,“你不会再来了,对吗?”

“朕需要贤妃,需要杜家。”李频见沉眉冷眼,讥笑着反问,“似云能给朕什么?容貌姿色,体态滋味吗?是个女人都能做到。”<

地狱那么空旷,如果死后只有他一个人,那真是太孤独了。

她在这里演什么万念俱灰,装什么看淡生死,他们这样的人,应该在爱欲里纠缠,在怨恨中撕扯,双双投到阿鼻地狱,永不超生。

薛似云微微一怔,久久说不出话,羞耻感如潮水涌来,在他眼里她是赤裸裸的,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身皮肉。

陶丹识说,只有她能做到。可这件事,是个女人都能做到,陆南薇也不例外。

为什么一定是她?

因为她生母早亡,养母见她模样娇俏,卖入教坊赚了一笔丰厚钱财。

因为柳三姑有了姘头,为了抛下拖油瓶,转手又将她卖去了京兆。

因为陆南薇有着可以助力陶丹识的家世,而她有且仅有一张美艳皮囊,所以她要入宫,要以色事人。

數年来,她一直深藏在心底里的痛,此刻活生生地吞噬着她,仿佛被无數双手拽进了一个无穷无尽的深渊,灭顶的悲愤笼罩着她。

她当然可以一死了之,可是她该死吗?

凭什么要死的是她?

如今这世上,她谁都可以亏欠,唯独不能亏欠自己。

薛似云忽然拉住了他的袖口,低眉躲他的眼,语调里泛着水汽:“去岁雪天,在太极殿的榻上,陛下给了我三个许诺,不知还作不作数。”

李频见无声笑了,冷漠的一张脸在她低眉服软的那一瞬有了瓦解,没有出声,等着她说下去。

她低着头,自然看不见他眉目间的松动与唇边得逞的笑意。

“我要贤妃死,这是她欠我的。”一滴泪终于落下,她恨,緊紧攥着他的袖口,“别把我丢在这里,我求你,带我回去。”

李频见叹息一声,慢慢回身搂住了她,慢慢地将手臂收紧,轻声说:“朕给了你机会逃跑,是你选择了朕,不是朕逼迫你的,对吗?”

“是,是我选择了陛下,是我要同陛下在一起的。”她的脸埋在他的胸膛,已经分不清流下的泪是耻辱还是愤恨,“妾是风前絮,江中萍,孑然无依,唯有陛下了。”

李频见抚摸着她脸畔的寸寸棱角,指腹沾着湿意,呵呵笑了一声:“乖似云,再饶你一回吧。在这个世上,除了你,朕只相信死人。”

他还是不忘警告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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