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在遇刺客(2 / 2)
一炷香的时间,漫长得如同煎熬。
梁月垂着头,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披风的边缘,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冰冷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的重量,沉重得让她几乎窒息。
最终,是榆暮打破了这片令人绝望的死寂。
她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冰锥,精准地刺向梁月最恐惧的那个核心:“那个花果环……”
她顿了顿,凤眸微眯,审视着梁月瞬间变得苍白的脸,“……你是不是在上面抹了什么东西?”
梁月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急忙解释:“是!是抹了一点东西!但那只是……只是一些安神的香料!我查阅过古籍,混合了几种宁心静气的花粉,想着王爷受伤劳神,带着或许能睡得安稳些……真的不会有任何伤害的!我发誓!”
她的语气急促而真诚,带着急于澄清的迫切。
“不会有伤害?”榆暮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,唇边倏然绽开一抹极其冰冷,充满讥诮与暴怒的冷笑。
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,只有无尽的失望和滔天的怒火,“那你以为”,她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雷霆般的威压和刺骨的寒意,“本王体内那蚀骨钻心、日夜折磨的……剧毒!是怎么来的?!”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,狠狠砸在梁月的心上。
“毒?!”梁月如遭雷击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血色尽褪。
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,嘴唇剧烈地颤抖着,想要反驳,想要解释那花粉的来源和配方,想要说自己绝无此心。
可看着榆暮那双冰冷彻骨,再无半分信任的眸子,看着那毫不掩饰的憎恶与怀疑,所有辩解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深处,化作沉重的哽咽和绝望的沉默。
她只能死死地咬住下唇,直至尝到一丝血腥味,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: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“不必说了!”榆暮厉声打断她,眼神中的最后一点涟漪也归于死寂的冰封,“滚吧。”
这两个字吐得极轻,却带着千斤的重量和彻底斩断一切的决绝,“以后,本王都不想再看见你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榆暮已不再看她一眼,仿佛梁月只是路边一粒碍眼的尘埃。
她带着一身冰冷的寒气,径直从僵立如木偶的梁月身旁擦肩而过,衣袂拂过梁月的指尖,带来一阵刺骨的凉风。
“轰隆……”
沉重的王府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开启,又在她进去后,沉重地合拢”,那一声闷响,如同命运的判锤,狠狠砸落。
冰冷的门板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。
梁月依旧僵硬地站在原地,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石雕。
暮色彻底吞噬了最后一丝天光,深秋的寒意无孔不入地浸透了她单薄的衣衫,却远不及心底涌上的那股绝望的冰冷刺骨。
直到此刻,那沉重的关门巨响才仿佛狠狠地撞开了她混沌的思绪。
利用,
这两个字如同淬毒的匕首,狠狠刺穿了她所有天真的幻想。
那个在深宫中对她施以援手、给予她短暂庇护的皇兄……他的“关怀”,是精心编织的网,只为将她推向摄政王身边,成为一枚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。
那枚寄托着她卑微祈愿的花果环,最终竟成了指向榆暮的毒刃,她无形中,成了刺向那个唯一在生死关头将她护在身后之人的帮凶?
原来,那深宫之中,从未有过真正的温暖。
原来,那些短暂的善意,早已在暗中标好了致命的价码。
原来,她从始至终,都不过是被精心操控的傀儡。
而现在,她亲手弄丢了……那个她潜意识里认定,曾给予她一丝真切庇护与触动的人。
纵然这庇护可能也带着算计,纵然那触动曾被冰冷的怀疑覆盖,可那终究是她在冰冷世界里触摸过的唯一一点……带着温度的微光。
冰凉的液体终于无法抑制地从眼眶中滚落,滑过冰凉的脸颊,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,悄无声息。
王府门前的气死风灯,在她模糊的泪眼中,晕染成一片绝望的,朦胧的光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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