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(2 / 2)
她抬起头,草绿色的眸子里蓄满了泪水,脸颊气得鼓鼓的,像一只受了委屈却不好发作的小兽。
她想说些更凶的话,想说你怎么这么坏,可看着伊尔迷面无表情、毫无波澜的脸,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,只咬着下唇,声音软软的,却带着几分执拗:“不可以弄坏小白的……如果你喜欢它,我们可以一起玩,但你不能伤害它,它会疼的。”
她全然没有察觉伊尔迷眼底的冷意与算计,只当他是嫉妒自己有这样一个亲密的伙伴,嫉妒自己一个精致可爱的娃娃,才会故意弄坏。
毕竟在这儿童之家,玩具都是珍贵的稀缺品。
伊尔迷垂眸看着她气鼓鼓又强装坚强的模样,心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嘲讽,暗自腹诽:还跟别人一起玩……
本来被她一个人攥在手里,就已经是最大的隐患,若是再让别人触碰,风险只会更大,他的性命,绝不能被这样随意拿捏。
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,漆黑的眸子空洞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,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,却带着一种微妙的诱哄:“自己的娃娃自己保护好,不可以跟别人分享。”
“可……”怜愣住了,眼底的泪水晃了晃,小声反驳,“一起玩也没关系的,小白很乖的,很安静的……”
伊尔迷打断她,指尖轻轻擦过自己手臂上的血痕,语气依旧冰冷,却精准地戳中了怜的软肋:“这是你最重要的朋友,不是吗?既然是最重要的,怎么能被别人玩弄?”
怜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又说不出口。是啊,小白是她最重要的伙伴,是在她最孤独、最害怕的时候,一直陪着她的人,她怎么能让别人随便玩弄它,让它受伤呢?
“万一,你的小白不喜欢跟别人玩呢?”伊尔迷又补了一句,语气依旧平淡,却像一根细针,轻轻扎在怜的心上,让她彻底没了反驳的力气。
怜沉默了,低下头,指尖轻轻抚摸着娃娃身上的血痕,眼底的委屈渐渐散去,只剩下浓浓的心疼,小声应道:“……好吧,我不跟别人分享小白了,你也不要再伤害它了,好不好?”
伊尔迷没有回答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,漆黑的眸子落在怜抱着娃娃转身的背影上,空洞的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光,没人知道他在琢磨着什么。
夜色渐深,儿童之家的孩子们都已沉沉睡去,只有窗外的蝉鸣依旧,断断续续,混着晚风的清凉,漫进寂静的寝室。
伊尔迷悄悄坐起身,动作轻盈得没有一丝声响,他缓缓爬下上铺,走到床边,目光落在怜怀里的娃娃身上。怜睡得很沉,眉头微微舒展,依旧紧紧抱着娃娃,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,像是做了什么甜甜的梦。
他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从怜怀里抽出娃娃,指尖触到娃娃柔软的布料,也触到了怜温热的指尖——怜只是无意识地皱了皱眉,没有醒来,依旧沉沉地睡着。
伊尔迷抱着娃娃,轻轻推开木门,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。他要做一个试验,测试自己能不能带走这具共感分/身,若是能,他便可以将娃娃带在身边,彻底掌控自己的安危,再也不用被怜这个隐患拿捏;若是不能,他便只能尽快想办法,清除这个潜在的威胁。
他沿着石墙,一步步走出儿童之家,脚下的泥土沾着阵雨后的潮气,微凉地贴在鞋底。
夜色浓稠,远处的垃圾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,只有零星的星光,勉强照亮脚下的路。
他走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,怀里的娃娃忽然开始变得透明,指尖传来一阵虚无的触感,下一秒,娃娃便彻底消失在了他的怀里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伊尔迷的眉头微微蹙起,眼底闪过一丝诧异,随即又恢复了平静——看来,这具分身,无法离开儿童之家,更无法离开怜的身边。这个发现,让他心底的杀意又浓了几分,怜这个隐患,似乎比他想象中更难处理。
“伊尔迷?你怎么在这里?”一道温和却带着警惕的声音忽然响起,神父拿着一盏油灯,从不远处的巡逻路上走过来,灯光映着他的脸,满是担忧,“这么晚了,你怎么一个人出来?是不是还没适应这里?”
神父见多了刚来的孩子,他们大多无法接受自己被家人抛弃的事实,常常会在夜里偷偷跑出去,要么是想找回家的路,要么是想逃离这个地方,却不知道,流星街的夜晚,远比他们想象中更危险。
伊尔迷抬眸,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,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:“散步。”
神父显然不信,轻轻摇了摇头,走上前,语气依旧温和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:“夜里的流星街很危险,不管你想干什么,先跟我回去,有什么事,明天再说。”他太清楚,这个看起来安安静静的孩子,眼底藏着与年龄不符的冷冽,若是让她一个人留在外面,恐怕会出大事。
伊尔迷没有反驳,也没有挣扎,只是静静地跟着神父,一步步走回儿童之家,走回那个小小的寝室。
那娃娃果然已经回到原处,黑色的长发软软垂落,身上的血痕依旧清晰,仿佛从未被伊尔迷带走过大。
“唔……”怜被开门的声响惊醒,揉着惺忪的睡眼,从床上坐起来,头发乱糟糟的,眼神还带着未睡醒的迷茫,看到伊尔迷和神父,又看了看身边的娃娃,愣了愣,随即反应过来,眼底闪过一丝担忧,“伊尔迷,你刚才去哪里了?神父说……你要逃跑吗?”
她立马掀开被子,走到伊尔迷身边,化身成了知心姐姐的模样:“我知道,你刚来这里,肯定不习惯,也肯定很难过,我来的时候也是这样,整夜整夜地哭,总觉得爸爸会来接我,总觉得自己被抛弃了,很难接受。”
她顿了顿,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伤感,却又很快被温柔取代,轻轻拍了拍伊尔迷的肩膀:“可是小伊,我们要学会接受呀,家人既然放弃了我们,我们就要自己好好活下去。这里虽然简陋,但是有神父,有其他小伙伴,还有我和小白,以后,这里就是你的家了,我们不会抛弃你的。”
怜吧啦吧啦说了很多,连神父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。
伊尔迷静静地站着,任由她拉着自己的衣袖,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,像精美的雕塑。
他没有解释自己不是要逃跑,也没有解释自己出去的目的,在他看来,这些解释毫无意义。
怜说了很久,大概是夜里被吵醒,又说了这么多话,渐渐感到疲惫,打了个小小的哈欠,眼底泛起浓浓的睡意,她轻轻松开伊尔迷的衣袖,揉了揉眼睛,小声说:“我好困呀,伊尔迷,你也早点睡吧,不要再想逃跑的事了,外面真的很危险。”
说完,她便重新躺回床上,很快就沉沉睡去,呼吸又变得均匀起来,毫无防备。
寝室里又恢复了寂静,只剩下油灯微弱的光晕,还有窗外断断续续的蝉鸣。
伊尔迷站在原地,漆黑的眸子落在怜熟睡的身影上,空洞的眼底,渐渐泛起一丝冷冽的光。
他缓缓抬起手,指尖凝聚起念力,一枚细小的念针,悄然浮现,精准地对准了怜的心脏位置——现在,他需要做最后两个试验:
若是伤害怜,这具共感分/身,还有他自己,会不会受到影响;
以及这个懵懂柔软的女孩,是否可以被他操控,成为他的傀儡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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