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(3 / 4)
那手指还没有碰到怜的衣角。
下一秒,天旋地转。
怜只觉得眼前一花,周围的景象已经完全变了。不再是那片废墟,不再是那个扭曲的少年,而是一片——
尸山血海。
累累白骨堆叠成丘,暗红的血液在骨隙间蜿蜒成河。残破的兵刃、碎裂的甲胄、撕扯殆尽的旗帜,散落在这片死亡铺就的大地上。阴云低垂,压得几乎触手可及。
而在这一切的中央,一个男人坐在由白骨铸成的佛龛上。
四只猩红的眼睛,半张清隽半张狰狞的脸,周身萦绕着令人窒息的不祥咒力——
两面宿傩。
他只是坐在那里,甚至没有站起来。他只是抬起手,用两根手指随意地比了一个手势。
“解。”
一声轻响。
真人甚至来不及反应,就从眉心到腰际,被整整齐齐地劈成了两半。
没有血,没有惨叫。
那两半身体在空中停留了一瞬,然后落在地上,像两团被丢弃的破布。
然后那两半身体开始扭曲,变形,最后变成两个七八岁的小孩——两个一模一样的真人,用同样的惊恐的眼神看着那佛龛上的男人。
“你——你——”他们的声音叠在一起,颤抖着,“你知道我是谁的人吗?我是羂索的——”
宿傩挑了挑眉。
那动作很慢,慢得像是懒得应付。
“哦。”他说,拖长了调子,“那个家伙的同伴啊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那又怎么样呢?”
宿傩从佛龛上站起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两个颤抖的小身影。那目光里没有杀意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纯粹的、不耐烦的冷漠。
“再敢拿你的脏手去碰他——”
宿傩的目光往某个方向飘了一下。那里站着一个人,怜。她正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僵在原地。
“下一次,”宿傩收回目光,唇边浮起一丝笑意——那笑容很冷,冷得能冻住血液,“你就没有机会蹦跶了。”
两个小真人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领域散去,阳光重新照进来。
虎杖还跪在顺平身边,他抬起头,看着宿傩——那张属于自己的脸上,此刻浮现的完全是另一个人的表情。
“把他变回来。”虎杖说,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,“宿傩,你能做到的吧?把他变回来!”
宿傩大笑起来。
那笑声很大,很响,回荡在废墟上空,像一场狂欢。他笑得前仰后合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——那模样与其说是高兴,不如说是享受,享受虎杖的绝望,享受他的哀求,享受这种猫捉老鼠般的游戏。
“凭什么?”宿傩笑着,那声音里满是恶意,“凭什么我要听你的?”
虎杖咬紧了牙,愤怒又绝望。
怜站在旁边,看着这一幕,看着那个趴在地上已经不成人形的少年,看着虎杖那双红着眼睛里的绝望,看着宿傩那张狂笑着的脸。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敢开口,那句话就这么从喉咙里涌出来了,很轻,轻得像一片落叶:
“可以的话……帮帮他吧。”
笑声戛然而止。
废墟里安静了一瞬。
宿傩转过头,看向她。
那双猩红的眼睛落在她脸上,那目光很深,很沉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然后他歪了歪头,嘴角弯起来——不是刚才那种狂笑,而是另一种笑,轻的,软的,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。
“知道了。”
宿傩抬起手,随意地挥了一下。
光芒闪过。
趴在地上的那个扭曲的“东西”开始变化——错位的五官归位,翻卷的皮肉愈合,扭曲的四肢复原。几秒之后,吉野顺平躺在那里,完好如初,呼吸平稳,像是睡着了一样。
虎杖愣住了。
他看看顺平,又看看宿傩,那张脸上满是难以置信。
宿傩没有看他。他只是看着怜,唇边那抹笑意还在。那笑容里有餍足,有愉悦——仿佛满足她的愿望,是和戏耍虎杖一样有趣的事情。
甚至更有趣。
……
吉野顺平加入了高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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