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(2 / 5)
她们看见怜,同时迎上前。
“夫人。”骨女敛了笑意,微微欠身,“大人吩咐,请您在殿中静候。”
怜看着她:“他去了多久?”
骨女没有答。
怜朝山门走去。
雪女抢上一步,几乎是下意识地张开双臂,又局促地收回,只用自己的身体挡在那道无形的结界前。
“夫人!大人设了结界……您出不去的……”
怜停下脚步,她看着雪女那双盛满惊惶与担忧的眼眸,又看向骨女。骨女没有阻拦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那目光里没有嘲讽,没有轻视,只有某种淡淡的、不忍说破的了然。
“你去了,”骨女轻声道,“又能做什么呢?”
怜没有回答。
她站在山门边,看着雾海翻涌的万丈绝壑,看着那道她无法跨越的透明壁垒。风吹起她未束的长发,将几缕青丝送进雾中。
她什么也做不了,于是只能转身,走回寝殿。
变故发生在黄昏。
怜正对着窗外出神,殿外骤然传来尖锐的裂帛之声——是结界被强行撕裂的哀鸣。她起身,还未来得及握刀,殿门已轰然洞开。
暮色中,一道苍郁的身影立在门边。
那是个青年模样的男子,身形瘦削,肤色苍白如陈骨。他穿着玄色直垂,胸前垂着一枚形制古朴的十字架,手持一柄比人还高的锡杖。他的眉眼清冷,带着某种僧侣般的悲悯与疏离。
可那悲悯,是给死者的。
他的目光越过怜,落在她身后那团被黑布包裹的、正微微颤动的行囊上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轻声道。
他身后陆续涌出数道身影。
一个鹤发童颜的少年,圆脸,笑眼,唇边两颗尖尖的虎牙。他扛着一柄比自己还高的太刀,刀鞘嵌满华丽的螺钿,与他稚拙的形容极不相称。
一个身形魁梧、周身缠绕绷带的男子,只露出一只猩红的独眼。他的呼吸沉重,每一次吐息都在殿中掀起灼热的风。
还有一道潜伏在地面的、蠕动的隆起——那是某种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轮廓,正在殿基下缓缓游走。
“精蝼蛄。”骨女的声音从廊角传来,冷如淬冰,“白藏主。鬼童丸。还有……”
她的目光落向地面那道蠕动的隆起,瞳孔骤缩。
“……土蜘蛛。”
话音未落,两道身影自殿顶轰然破入!
赤红妖力如烈焰腾空,茨木童子独眼圆睁,妖拳已朝精蝼蛄面门砸下!酒吞童子倚着门框,肩上鬼葫芦盖已开,涌出的瘴气将半座寝殿笼罩成迷障。
“早就知道你们会使阴招了。”茨木咆哮。
精蝼蛄以锡杖架住这一击,清冷的面容没有分毫波动。他甚至分神低头,为即将死于自己术法下的数名低阶小妖低声祷告。
战局在瞬息间爆发。
怜被骨女拽着后退,雪女张开冰晶屏障,将她护在身后。可那潜伏地下的隆起已绕过正面战团,朝她脚底疾速逼近!
地面骤然炸裂!
一只庞然巨物破土而出——土蜘蛛,其躯如小山,八足如百年古木,口器间滴落的涎液将地面蚀出缕缕青烟。它甚至没有看怜,只是以一只足肢轻轻一钩,便将她凌空挑起!
“夫人——!”
雪女的惊呼被淹没在土蜘蛛掀起的烟尘中。
怜只觉天旋地转,下一瞬已被那毛茸茸的、坚硬的足肢箍住腰身,拖入了翻涌的妖雾。
战场上浓雾蔽日。
怜被土蜘蛛挟持在足肢间,从万丈高空俯瞰——
下方是裂谷般蜿蜒的战阵。咒力的余烬与术法的残光交织成网,将半边天幕映成不祥的绛紫。阴阳师们结阵而战,驱魔师的箭矢如蝗,武士的甲胄在暮色中闪烁着寒铁的光。
而战阵中央,那道魁伟的身影如黑色的潮,所过之处,人仰马翻。
宿傩。
他四只手臂同时挥斩,“解”与“捌”的刃风交错成密不透风的杀网。那些年轻才俊、当世英杰,在他面前如割麦般成片倒下。他的衣袍已被血浸透,有自己的,更多的是敌人的。
可他脸上没有疲惫,甚至没有杀意。
只有某种冰冷的、饕餮般的餍足。
土蜘蛛缓缓降落。
那些围杀宿傩的术师们骤然散开,惊疑不定地望向这凭空降临的庞然妖物,以及妖物足肢间那身披华贵十二单、墨发凌乱的女子。
“那是……”
“是大江山那个祭品夫人!”
“掳来她!掳来她便能要挟那恶鬼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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