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(2 / 5)
酒吞拎着酒盏倚在廊下,看宿傩与茨木过了百来招,将嶙峋的黑石地面打得四分五裂。
茨木被一脚踹飞出去,撞穿三堵石墙,又在烟尘里大笑着站起来,赤红的独眼中满是酣畅的战意。
“痛快!”茨木大喊。
话音未落,雾中跌跌撞撞奔来一个小妖:“宿傩大!大人——大事、大事不好——!”
宿傩收手,四只猩红的眼瞳朝那小妖睨去。
“说。”
“有、有外敌闯入大江山结界!直入宫殿!已伤我数十妖众!夫人他、夫人她被——”
小妖一口气没喘匀,后面的词堵在喉咙里。
宿傩的眉微微沉下。
酒吞将酒盏搁下,姿态仍是闲散的,眼底却掠过一丝兴味:“哦?敢在大江山的地界抢人?什么人这般大胆?”
“是……是西国来的!银发金眸,腰悬长刀,通身气势……小的、小的不敢近身……”
酒吞挑眉。
茨木从碎裂的石墙中走出,拍去肩头尘灰,独眼微眯:“西国?那老狗的地盘?”
“……大皇子。”酒吞站起身,懒洋洋地舒展筋骨,“前些年曾听闻西国大皇子独自行走诸国,不与任何势力结交。今日竟劳动他亲至大江山——”
酒吞童子瞥向宿傩,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:“夺妻?”
宿傩没有答话。
他转身,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。那魁伟的背影里没有暴怒,没有急切,只有某种沉淀过后的、冰冷到极致的平静。
茨木握紧拳锋,赤红的妖力如火焰腾起:“敢欺吾友之妻,吾必杀之!”
酒吞轻笑一声,提起搁在廊下的鬼葫芦,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。
三道人影,先后消失在翻涌的浓雾中。
……
怜已放弃了无谓的挣扎。这银发青年看着清瘦,力道却如山岳,她的反抗不过是徒劳消耗体力。
她只能快步跟着,一边走一边努力从混乱的思绪中打捞线索。
银发,紫纹,腰间的古朴长刀……这些怜都没有印象,只有当她注意到那枚在他腰侧微微晃动的、青白玉珏时,她才反应过来。
怜回想起半年前,那个悬崖上的山洞,那头浑身浴血的巨犬。她曾为它包扎,给它烤涂了山椒的鱼,夜里靠着它温暖的腹部入睡,它离开时在她身边留下怜半枚玉珏。
“等等!”怜猛地顿住脚步,这一次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挣了挣手腕,声音里带了少有的执拗。
银发青年停下,侧过脸。他垂眸看她,那双淡紫色的眼瞳无波无澜,没有催促,也没有解释,只是那样平静地等待。
怜仰头望着他,呼吸还有些急促。“你到底是谁?”她带着几许希冀地问,“你是不是认识我?你为什么……”
她没问完,银发青年就在她面前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头巨大的、雪白无瑕的犬。
那白犬立在她面前,肩高及胸,银毛如月华凝就,金瞳凛冽如霜刃。它垂眸看她,姿态矜傲,尾巴却极其轻微地、几乎不可察觉地,扫了一下。
只一瞬间。
下一瞬,银发青年已重新立在她面前,仿佛方才那须臾的化形不过是她眼花的幻觉。
但怜看清了,看清了那双金瞳,看清了那雪白的长毛,看清了它伏低前身时那别扭又熟悉的姿态。
“大白!”她的语气明显有些雀跃。
原来来者是半年前那只骄傲的、不肯示弱、却默许她靠着它入睡的大白犬!
“所以……你是来救我的?”她喃喃道,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雾中的叶子,语气有些彷徨。
她知道,自己在世人看来,自己是需要被拯救的柔弱的被囚禁的可怜祭品,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这算不算得了斯德哥尔摩。
杀生丸没有回答。
他没有承认那个潦草的犬名,也没有否认她的话语。他只是依旧握着她的手腕,力道比方才轻了三分。
“跟我走。”杀生丸言简意赅。
怜跟着又走了几步,突兀地停住,对转过头来看自己的杀生丸,怜无地自容低下头去,她低声道:“我知道你的好意,谢谢你大白,但是我好像没有非离开不可的理由。”
就像是没有非回到令人窒息的现代的理由一样,怜也没有非要离开如今锦衣玉食生活的理由。
杀生丸微微蹙眉。
他无法理解。
这女子分明是被掳来的。她被绑上牛车,涂白染齿,作为祭品献与那大江山之主。她理应恐惧、抗拒、日夜思逃,可她就这样住了下来,指挥荷叶小妖做闻所未闻的点心,与那冷面妖异厨子探讨油皮与油酥的比例,对满殿妖仆坦然自若地吩咐柴米油盐。
她不像是被囚禁于此。
她像是……随遇而安。
杀生丸问:“为何不走?”
怜沉默了。
她想起谈及访妻婚时,宿傩说“只有你一个”时闷在喉咙里的辩解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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