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(1 / 2)
鲸鱼岛的沙滩原本浸在暖融融的日光里,咸湿的海风卷着孩子们的笑闹声,小杰正举着刚钓上来的肥鱼,凑到奇犽和亚路嘉面前炫耀,三个小脑袋挤在一起叽叽喳喳,连海浪都拍得温柔。
怜坐在遮阳伞下,笑着给他们切刚买的热带水果,指尖刚触到冰凉的果肉,刺耳的刹车声就骤然撕裂了沙滩的平静。
十几辆黑色越野车横冲直撞地碾过沙滩,轮胎卷起漫天白沙,车门齐刷刷打开,四五十个穿着黑背心、满脸刀疤的□□成员涌了出来。
他们手里拎着砍刀、钢管,甚至还有改装过的枪械,浑身的戾气像化不开的黑雾,瞬间冲散了沙滩上的暖意。
原本嬉闹的游客和居民瞬间慌了神,尖叫着四散躲避,有的抱着孩子缩在礁石后面,有的慌不择路地往树林里跑,方才还热闹的沙滩,转眼就变得狼藉又死寂。只有怜他们站在原地,成了□□成员层层包围的中心。
奇犽瞬间将亚路嘉护在身后,猫眼骤然缩紧,浑身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,暗杀训练刻进骨子里的戒备瞬间拉满。小杰也立刻握紧了手里的碳纤维钓鱼竿,挡在了奇犽身侧,圆圆的鹿眼里没了平日的笑意,满是警惕。
怜缓缓站起身,一步跨到三个孩子身前,将他们牢牢护在身后。右手稳稳握住了腰间的打刀刀柄,指尖微微收紧,素黑的刀鞘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她看着围上来的这群人,心里瞬间清明——是为了伽马而来。
她以为赢下比赛、离开天空竞技场,这件事就翻了篇,却没想到友克鑫的□□,竟然顺着线索追到了这座与世无争的海岛。
更让她心头一沉的,是缩在礁石后面瑟瑟发抖的岛民。这些人手里握着枪,眼里的杀意毫不掩饰,若是今天不能在这里解决掉麻烦,这个平静的小岛一定会被血洗,这些手无寸铁的居民,都会被他们牵连。
“你们是什么人?想干什么?”怜的声音很稳,没有半分怯意,握着刀柄的手稳如磐石,连呼吸都没有乱。
为首的光头壮汉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拎着□□狞笑着上前:“干什么?杀了我们黑火帮的人,还敢问干什么?小丫头,伽马是我们帮主的亲弟弟,你一刀把他废了,还敢躲到这种鬼地方来?今天,你和你身边这三个小崽子,都得给伽马偿命!”
他猛地一挥手,十几个□□成员就红着眼冲了上来,砍刀带着呼啸的风声,直奔怜的面门和四肢,招招都带着下死手的狠戾。
怜没有丝毫犹豫,矮身避开劈来的刀锋,“铮”的一声清响,长刀出鞘,银光划过沙滩。
她没有用刀刃伤人,只以刀背精准砸在冲在最前几人的腕骨上,沉闷的骨裂声接连响起,砍刀哐当落地,几人抱着手腕跪倒在地,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。
可剩下的人依旧蜂拥而上,四五十人乌泱泱地围拢过来,钢管挥出残影,子弹擦着她的耳边飞过,打在身后的礁石上,溅起细碎的石屑。
怜的脚步始终没乱。枯戮山近十年的训练,教给她的从来不是硬碰硬的搏杀,而是在绝境里活下去的闪避与防御。她像一道穿花的风,在人群里辗转腾挪,每一次旋身都能精准避开攻击,每一次挥刀都能让一个人失去行动能力。
绵密的“缠”始终严丝合缝地裹在周身,子弹打在念防护上,只发出沉闷的闷响,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。
这场战斗持续了近半个小时。
沙滩上横七竖八躺了三十多个哀嚎的□□成员,剩下的十几人握着武器的手止不住地发抖,看着站在场地中央的怜,眼里满是恐惧。
他们怎么也想不到,这个看着柔柔弱弱、穿着素白长裙的女人,竟然有这样的身手。地上的血痕刺得人眼晕,哪怕她始终没下死手,也足够让这些常年打打杀杀的混混胆寒,再也不敢贸然上前一步。
怜微微喘着气,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,打湿了鬓角的碎发。她的念量本就低微,连续半小时的高强度战斗,几乎耗空了她大半的念力,挥刀的手臂也隐隐发酸,可她握着刀柄的手始终没松,脊背挺得笔直,依旧牢牢护着身后的三个孩子,没有半分退意。
就在这时,人群外传来了慢悠悠的鼓掌声。
“不错,真是不错。”
一个穿着黑色定制西装的高大男人,叼着粗雪茄,从越野车后缓缓走了出来。
他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狰狞刀疤,眼神阴鸷狠戾,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,正是黑火帮的现任帮主,伽马的亲哥哥——桑托斯。
他身后,跟着一高一矮两个男人。两人周身都萦绕着浓稠又冰冷的念压,眼神麻木又凶狠,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念能力者,和地上这些只会逞凶的普通混混,完全不是一个层级。
桑托斯吐出一口烟圈,灰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杀意,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怜身上,语气里满是冰冷的嘲弄:“没想到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,竟然栽在你这么个小丫头手里。听说你也是念能力者,难怪能赢了伽马那个只会用蛮力的蠢货。”
他往前踏了两步,身后的两个念能力者立刻跟上,三人周身的念压瞬间释放,像一座无形的山,朝着怜狠狠压了过去。沙滩上的普通居民被这股念压压得喘不过气,连尖叫都发不出来,只能死死捂住嘴,缩在礁石后面浑身发抖。
桑托斯弹了弹雪茄上的烟灰,火星落在滚烫的白沙上,瞬间熄灭。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,对着怜扬了扬下巴,语气里的挑衅与狠戾几乎要溢出来:
“刚才打那些废物,打得很轻松是吧?”
“那同时对付两名念能力者呢?”
桑托斯的话音落下,他身侧的两人便缓步上前,周身的念压如同实质般压向沙滩,连带着咸湿的海风都带上了刺骨的寒意。
走在前面的男人身着绣着血色纹路的黑色长袍,手持镶嵌宝石的权杖,五官精致得像神像,眼神悲悯,周身却萦绕着令人不适的狂热气息,看起来像个神父。
走在后面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少年,黑色齐刘海娃娃头,皮肤苍白,一身黑色武士服,像个东瀛忍者。
“玛门,先让她看看,忤逆黑火帮的代价。”桑托斯吸了一口雪茄,吐出的烟圈在眼前散开,“别玩脱了,我要她活着受够折磨再死。”
神父模样的人微微躬身,举起了手中的权杖。
杖顶的宝石骤然亮起刺目的金光,他周身瞬间浮现出层层叠叠的金色虚影,圣洁的唱诵声仿佛从虚空传来,沙滩上凭空飘起了细碎的金箔,像真正的神明降临人间。
他的声音悲悯又带着蛊惑力,穿透海风,清晰地落在怜的耳中:“迷途的羔羊,放下你手中的刀吧。信奉我,我便赦免你所有的罪孽,赐予你永恒的安宁,护你和你身后的孩子一世无忧,远离所有苦难。”
这便是他的念能力【信仰收割】
——只要目标对他产生一丝一毫真心的信仰与敬畏,他的念就能瞬间侵入对方的精神,轻则操控心神,重则直接收割生命力与念力。他靠着这一手,蛊惑了数万人成为他的信徒,从未失手。
沙滩上还没彻底疏散的几个居民,眼神瞬间变得迷茫空洞,脚步不受控制地朝着玛门走去,嘴里喃喃着“神”、“求您庇佑”,眼看就要跪倒在地。
奇犽瞬间绷紧了身子,指尖凝聚起念,想要冲上去打断玛门的吟唱,却被怜伸手拦住了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,看着眼前光怪陆离的神迹,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,没有向往,没有敬畏,甚至连一丝好奇都没有。
她在流星街长大。
在那个被神彻底放弃的地方,她见过为了半块发霉的面包打死同伴的孩子,见过冻死在垃圾山里、连收尸人都懒得看一眼的老人,见过被虐杀后塞进黑色塑料袋、挂在树上的萨拉萨。
神从来没有降临过那片土地,从来没有救赎过任何一个在泥沼里挣扎的人。能让她活下去的,从来不是虚无的神明庇佑,只有自己磨出来的身手,和身边同伴拼了命的相互扶持。
她的世界里,从来就没有“信仰”两个字。
玛门脸上悲悯的笑容一点点僵住了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倾尽念力制造的神迹,落在怜身上就像石沉大海,连一丝涟漪都掀不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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