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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(2 / 3)

不是学习,不是领悟,而是本能地、被迫地、在绝境中向自身最深处掠夺生机!

“嗡——!”

现实中,那具倒在血泊中、头颅分离、咒力沉寂的残破躯壳,心脏的位置,猛然传来一声极其微弱、却异常清晰的悸动!

紧接着,一丝截然不同的、蕴含着“负负得正”般悖论生机的力量——反转术式的雏形——如同黑暗中迸发的第一颗火星,自他濒死的咒力核心最深处,挣扎着、扭曲着,点燃了!

菅原道虚已转身走出数步,周围的欢呼声未歇。然而,他身后那些原本激动呐喊的术师们,声音却如同被利刃骤然切断,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,变成了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,眼睛瞪大到几乎撕裂眼眶,死死盯着道虚身后的方向,张着嘴,却发不出任何完整的音节,只能发出“嗬……嗬……”的抽气声。

道虚的脚步停住了。

他甚至没有立刻回头,却仿佛已经“看”见,他蓦地睁开蓝眸。

在菅原道虚身后,那本该死透的“尸体”所在之处,一股截然不同、充满了疯狂生机与毁灭欲望的、黑红交织的咒力,正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升起!

菅原道虚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,转回了身。在他眼前——

那具脖颈断裂、四肢分离的残躯,正被熊熊燃烧的黑红色烈焰包裹!烈焰并非从外部点燃,而是从他躯干的每一处伤口、每一个毛孔内部喷涌而出!那火焰充满了不祥与暴戾,温度高到扭曲了周围的空气,却也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,修复着那可怖的创伤!

最骇人的是,那颗滚落在地、沾满血污的头颅,此刻竟被无形之力牵引,凌空飞起,精准地落回脖颈断裂处!在黑红烈焰的灼烧与那股奇异生机的双重作用下,断裂的颈骨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咯咯”声,肌肉筋腱如同活物般疯狂蠕动生长,焦黑的皮肉脱落,新生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去!

仅仅几个呼吸间,头颅已然接回!虽然脖颈处留下一圈狰狞的、仿佛被粗暴缝合又烧灼过的深色疤痕,但确确实实,重新连接在了躯干之上!

然后,那具被烈焰包裹的躯体,摇晃着,用那只尚且完好的腿,支撑着,缓缓地、一点一点地,从血泊中站了起来!

黑红色的火焰在他周身狂舞,将他染血破损的和服炙烤得猎猎作响,蒸腾起带着血腥味的白烟。他低垂着头,粉色短发在热浪中狂乱舞动。

接着,他抬起了头。

四只眼睛,缓缓睁开。

不再是之前的猩红,而是如同烧融的岩浆与凝结的血液混合而成的、更加暗沉可怖的色泽!眼底深处,再也没有半分人类的情绪,只剩下焚尽一切的恨意、对生死的漠然、以及一种刚刚挣脱死亡枷锁、俯瞰众生的、近乎魔神般的冰冷与狂暴!

他的目光,越过尚且残留着惊愕的菅原道虚,扫过周围那些吓得瘫软在地、噤若寒蝉的术师,最终,牢牢锁定在道虚身上。

嘴角,咧开一个巨大到撕裂脸颊的、疯狂而狰狞的笑容。

无声,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。

……

禅院家道场。

禅院直哉捂着胸口踉跄后退,指缝间温热的液体不断渗出,染红了他深色的训练服。他脸上先前的戏谑、残忍、掌控一切的傲慢已然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剧烈的疼痛、难以置信的惊愕,以及被一直视为蝼蚁的妹妹所伤后,汹涌而起的、冰冷刺骨的杀意!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染血的手,又猛地抬头,死死盯住几米外依旧保持着刺击后收势姿态、呼吸急促却眼神冰冷的怜。那眼神,让他感到陌生,更感到被严重冒犯的暴怒。

“好……好得很!”直哉的声音因为疼痛和愤怒而微微沙哑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着淬毒般的寒意,“禅院怜,我看你真是活腻了!”

他不再理会胸口的伤势,投射咒法的预兆在他周身隐隐浮现,空气开始扭曲,速度规则被他强行调动。他是真的动了杀心!妹妹?家族的耻辱?此刻都不重要了,重要的是这个废物竟敢伤他,必须用最残酷的方式抹除,以儆效尤!

就在直哉身形微动,即将以雷霆之势扑杀而来的前一瞬——

“住手。”

一个低沉、威严、不容置疑的声音,如同重锤般敲在凝滞的空气里。

禅院直毗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道场的入口处,高大的身影背光而立,面容隐藏在阴影中,只有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,清晰地将道场内的一切尽收眼底。他的目光扫过儿子胸前刺目的血迹,眉头微蹙,但最终,却落在了手持竹刀、姿态戒备的怜身上。

那目光里,没有了往日的彻底漠视,反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、近乎审视的……赞赏?

“临危反击,招式精准,直取要害。”直毗人缓缓开口,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,但话语本身,已是十五年来,他第一次对这个女儿的战斗能力做出正面评价,“虽力道不足,未伤根本,但这份决断与时机,尚可。”

这简短的评价,如同石子投入死水,在直哉心中激起惊涛骇浪!父亲……竟然在肯定这个废物?因为这一刀?他脸上杀意未消,却混杂了更深的屈辱与不甘。

然而,作为焦点的怜,却仿佛完全没有听到父亲的评价,甚至没有朝直毗人的方向看上一眼。

她的全部心神,早已不在眼前的兄长或突然出现的父亲身上。

在直哉被喝止、杀气稍滞的瞬间,怜的目光就迫不及待地、带着最后一丝渺茫希望,投向了道场角落——那个仍在燃烧着诡异黑红色火焰的娃娃所在之处。

那火焰……她从未在娃娃身上见过。不是普通的火,更像是咒力实质化燃烧的形态,带着一种狂暴的、令人心悸的熟悉感……像极了梦中,那个少年周身腾起的暗红咒力。

娃娃倒在火焰中,四肢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躯干上,连接处的焦痕正在火焰中诡异地弥合。最令人惊异的是娃娃的脸——右半边,如同融化的蜡油凝固后重新塑造,呈现出一种扭曲、凹凸不平的肉瘤状丑陋,与左半边尚且完好的、精致中透着邪气的面容形成骇人的对比。

火焰明明在燃烧,娃娃的“伤势”却在愈合,甚至“长”出了可怖的新模样。

一切看起来……像是在变“好”?

但怜的心,却如同坠入了冰窖,浑身发冷,血液几乎凝固。

不是的。

不是变好。

那种感觉……那种源自灵魂深处、维系着她与娃娃之间无形纽带的、温暖而诡异的“联结感”,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褪去、冷却、断裂!

就像……八年前,她的小粉红在她怀中化为飞灰前的那一刻!

不……不要……

她忘记了周遭的一切,忘记了胸口的血迹和兄长的杀意,忘记了父亲罕见的评价。她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,迈开僵硬的步伐,一步,一步,朝着那团燃烧着黑红火焰的娃娃走去。步伐滞涩,如同行走在粘稠的噩梦里。

随着她的靠近,娃娃身上那黑红色的火焰开始迅速减弱、熄灭。

当最后一丝火苗消失,娃娃完整地、安静地躺在了焦黑的地板上。新的四肢连接完好,扭曲的右脸也定格成了那副狰狞的模样。它看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“完整”,更加具有一种邪异的真实感。

怜颤抖着伸出手,指尖朝着娃娃的脸颊探去,想要最后触碰一下,确认那联结是否真的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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