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(2 / 3)
还是会在他回家时开心地喊“人”,还是会在他伸手时主动往他掌心蹭,还是会用那双金色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,仿佛他是它的整个世界。
商澈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。
他猛地站起身,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双手紧握、低着头,肩膀微微起伏。
“就只是一个棉花娃娃而已。”他低声对自己说,声音沙哑,“有什么好在意的。”
可这句话说出来,连他自己都不信。
如果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棉花娃娃,他为什么会在看到林芷为它着急、好好打扮它的时候而感到一股陌生的妒意?
为什么会假装没看见陆泽铭发来的消息。
又为什么会在回到家后,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发呆这么久?
商澈忍不住阖了下眼,他终于在此刻承认——他就是在自欺欺人,在假装自己的不在意,在为自己那股不知名的嫉妒和自残形愧找借口,在为他那一刻的怯懦和自卑而后悔,更是为自己似乎产生了一种名为“需要”和“占有欲”的情绪而感到害怕。
从什么时候开始,他已经把棉花娃娃看得那么重要了?
是从它第一次用小圆手抱住他手指的时候?还是从它坐在掌心里认真地说“棉会一直陪着人”的时候?又或者是从它在秋千上开心得呆毛乱晃的时候?
还是从更早...从棉花娃娃第一次用那双金灿灿的眼睛、带着依赖和信任望向他时,就再也放不下了?
商澈不知道,也无法给出一个确定的回答。
他只知道,此刻他满脑子都是那个小东西的一举一动——喊他“人”时软糯糯的声音;用小圆手拍拍自己胸口保证“棉会很乖”时的认真;扭过脑袋“哼”地一声生气时的小模样;还有陪伴他的每时每刻......
商澈想起每次出门前,棉花娃娃都会眼巴巴地望着他,小声问:“人,棉真的不能去吗?”
每当他拒绝的时候,棉花娃娃的表情都会变得失落,但从不生气,只是乖乖地坐在摇摇椅上,等他回来。
偶尔他答应下来,棉花娃娃的眼睛就会弯成一道月牙,笑眯眯地用甜滋滋的语气说,“人,你真好~”。
不,商澈想,其实他一点儿都不好。
他别扭又武断、嘴硬还爱逃避,因为害怕自己的期望落空甚至擅自替棉花娃娃做出了决定。
他是一个不敢承认自己内心想法的胆小鬼。
他只是习惯了做那个不被需要、也不主动需要的人。
他只是害怕,当他伸出手,想要紧紧抓住某样东西的时候,却只是一场空。
所以他总是假装不在意、假装平静地接受一切“离开”。
。
商澈想起陆泽铭发给他的那条信息,是一张棉花娃娃的照片和一句【林芷说在帮这个小东西找主人,让我们帮忙转发一下】的留言。
他不确定陆泽铭是不是发现了什么,可他不敢赌。
那张照片里,棉花娃娃正躺在一只掌心里,金色眼睛睁得圆圆的,呆毛支棱着,小猫嘴抿成一条线,整个棉花呈现出一种既戒备又委屈、既想逃跑又不知往哪逃的复杂状态。
商澈盯着那张照片,看了很久。
他把照片放大,再放大,直到屏幕上只剩下那双金色的眼睛——害怕、惊讶,又不知所措,似乎还有一些委屈。
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。
可…那是他的棉花娃娃。
是会和他道别、会等他回家的棉花娃娃,是会因为他而开心、因为他而难过的棉花娃娃。
突然,商澈抬起头,眼神里那点迷茫和挣扎,被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取代。
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照顾好棉花娃娃,不知道以后还会遇到多少麻烦,但他知道,此刻如果不去把棉花娃娃找回来,他会后悔很久、很久。
那个小东西,从来到他身边的第一天起,就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。
哪怕他凶它,嫌弃它,它还是那样眼巴巴地等着他。
棉花娃娃选择了他,信任了他,把自己的一切都系在了他身上。
它没有想过要换一个主人。
是他自己,在胡思乱想,在患得患失。
商澈深吸一口气,转身拉开卧室门,几乎是冲出去的,他一边快步走向玄关,一边掏出手机拨打陆泽铭的电话。
响了两声后电话就被接通,像是对方已经等候他多时了。
“喂?”陆泽铭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平静,但似乎带着一丝意料之中的意味。
“棉花娃娃在哪儿?”商澈开门见山,声音还有点沙哑,但语气急切得不像平时的他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。
“在我这儿。”陆泽铭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,他询问道:“你现在过来?”
“嗯。”商澈已经换好鞋了,他抓起山地车钥匙,语速极快,“我现在过去。”
“现在?”陆泽铭似乎看了一眼时间,“快八点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商澈打开门,夜风灌进来,带着初秋的凉意,却浇不灭他心里那团火,“我马上到。”
“行。”陆泽铭没再多问,又补了一句,“路上慢点。”
电话挂断,商澈把手机塞进口袋、关上门,山地车一蹬、就冲进了夜色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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