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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0章挫刁妇气如虹(1 / 2)

几个小丫头们自以为躲在暗处密谋天衣无缝,其实在他们背后不远处,小芳正在园子里查看花圃里有些蔫了的月季。

夫人刚刚吩咐过要照管好园子花木,她正上心,无意间就听见这几个丫头们在一起密谋。

小芳转过身,几步就跨到了海棠树前,厉声喝道:“谁在那里嚼蛆呢?”

小丫头们吓得魂飞魄散,看清是小芳,都缩着脖子挤成一团,大气都不敢出。

小芳抱着臂,一张俏脸冷若冰霜,骂道:“呵,我当是谁,原来是你们几个,本事不大,胆子倒不小!主子刚训完话,你们倒好,躲在这里盘算着卷了主子的钱跑路?良心被狗吃了!”

雀儿吓得腿软,哆哆嗦嗦地辩解:“小芳姐姐,我们、我们没有。”

“闭嘴!”小芳一声断喝,打断了她的狡辩,“我耳朵还没聋!二爷落难,夫人宽仁,没短你们吃穿,还提前发月钱安你们的心,你们倒想着落井下石,府里养着你们,是养了一窝白眼狼不成?凭你们几个黄毛丫头,离了安府,被人牙子卖了都不知道!”

小芳往前逼近一步,气势迫人:“既然心思这么活泛,这么急着要滚,好啊!也别等那三个月的月钱发下来脏了你们的手,污了主子的恩!想滚,现在就给我滚出去,府里不缺你们这样忘恩负义的东西,滚吧!”

雀儿吓得一下子哭了起来,,兰芝和小翠也彻底吓傻了,她们哪里见过小芳发脾气的模样?平日里小芳虽是大丫鬟,但待下人也算和气,从没这般大发雷霆过。

“还杵在这儿等着我拿大棍子撵你们不成?”小芳再次喝道。

三个小丫头再不敢停留,也顾不上哭了,赶紧朝着门外的方向跑去,生怕慢了一步,小芳真的叫人动手。

转眼过了十数日,安亭蕴仍被拘押在大理寺狱中,不得见天日。

安府上下,经晚书一番恩威并施的弹压,勉强维持着门面光鲜。

白日里她要打点各方,四处周旋打探,导致入夜辗转难眠,腹中胎儿也时常躁动不安,搅得她腰腹愈沉。

这日午后,暑气蒸腾,蝉鸣聒噪得人心烦意乱。

晚书歪在临窗的榻上,胳膊撑着凭几,手中捧着一卷书,神思早已不知飘向何处。

这时冷元子轻手轻脚地进来,将一封拜帖递上前说:“夫人,开封府尹陈大人家送来的。”

“哦?何事?”

冷元子低声道:“是陈大人的夫人苗氏差人送来的,说是府上喜得麟孙,三日后设宴庆贺,特请夫人过府同乐。”

“同乐?”晚书冷哼一声。

陈育作为构陷安亭蕴的关键推手,其妻苗氏此时下帖,无非是想看看她如何落魄,如何在众命妇面前失态,甚至想借机再踩上几脚罢了,她曹晚书什么不知道?

冷元子见她神色变幻,担忧道:“夫人,您身子重,又值此非常之时,不如寻个由头推了罢。”

晚书抬手止住了她的话,慢慢坐直了身子,说道:“人家搭好了戏台,等着看咱家的笑话,我若不去,岂不显得心虚怯懦?”

三日倏忽而过。

陈府今日是前所未有的热闹,汴京大半的官眷都到了场,一来是给炙手可热的开封府尹陈育面子,二来,何尝不是想看看那位宰相夫人,今日会是何等光景,是憔悴不堪?还是强作镇定?<

曹晚书的车马停在陈府正门。

小芳和冷元子先下车,一个打起车帘,一个稳稳伸出手臂。曹晚书扶着她的手,缓缓步下车来。

她今日并未刻意低调,反而穿了一身三品以上诰命才能服用的朱紫色的衣裳,头上戴着的是皇后娘娘赏赐的赤金点翠冠子,中间镶嵌着拇指大的东珠,整个人光华璀璨,压得满院钗环顿时失色。

门房管事一见这身行头和气度,慌忙躬身上前,恭敬道:“安康郡夫人大驾光临,快请进。”

花厅内,早已是莺莺燕燕,珠翠环绕。

主位上的苗氏一身大红,被众人奉承得满面红光。当曹晚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,厅内的谈笑声骤然一静。

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,这一身的行头,就是在提醒着所有人,她的夫君是当朝宰相,她的亲姐是母仪天下的皇后。纵使安亭蕴身陷囹圄,她曹晚书依然是汴京城里最尊贵的女人之一。

苗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嫉恨,不过下一瞬,脸上就堆起笑容来,坐在椅子上招呼她:“哎哟,曹娘子,您可真是稀客。这身行头到底是宰相夫人,皇后的亲妹子,这气派,咱们这些粗鄙人真是比不得。”

晚书面沉如水,笑着微微颔首,依着礼数道了声喜,便在丫鬟指引下,走到下首一个不甚起眼的位置。

呵,又是这招。

这招落井下石的下作手段,早在她还在曹家,还是个十几岁小姑娘时,就已在各府后宅的宴席上见识过不知凡几。

曹晚书挺直腰板立在原地,没有去看那个为她准备的末席,而是缓缓抬起眼眸,直直地望向主位上的苗氏。

“苗夫人,我有一事不明,倒要请教夫人。”

苗氏连忙道:“什么事?”

“你见了本夫人,不起身恭迎,尚可说是你抱着孙儿不便,本夫人不与你计较这礼数上的怠慢。可你将本夫人的座位,安排在这末席,这是什么意思?”

曹晚书通身的气度如同山岳倾压,她依旧直勾勾盯着苗氏,道:“难道是陈府尹,自认已位极人臣,能凌驾于朝廷礼制之上,连皇后娘娘的母家,都敢如此轻贱怠慢了吗!”

“亦或是你陈府今日摆的这场宴,是存心要折辱本夫人?”

苗氏本想是落一落她的脸面,没有想到,她竟然这般直白地说了出来,现在倒成自己的错了。

苗氏一时间面上有些挂不住,干笑了两声,吩咐下人说:“还愣着做什么?把曹夫人的座位移到我旁边来。”

管事妈妈赶忙指挥着几个丫鬟,手忙脚乱地将那张椅子抬走,又飞快地将一张上好的紫檀木圈椅搬到了主位左下手最尊贵的位置。

宴席在一种极度压抑的气氛中进行,桌子上珍馐罗列。苗氏抱着孙子炫耀时,也全然没了方才的得意,脸上只强颜欢笑着。

酒过三巡,苗氏大约是觉得方才丢了太大的人,又或是得了陈育的授意,不甘心就此罢休。

她借着几分酒意,又开始了含沙射影,只对着身边几个交好的夫人们说:“这做官呢,还是得清清白白,踏踏实实才行。不能像那些个平日里道貌岸然,背地里勾结乱党的奸佞小人一样,否则官家圣明,迟早会让他们现出原形,到时候抄家灭族,妻儿为奴,那才叫现世报呢!”

苗氏身边的几位夫人,纷纷低头假装抿酒,不敢接话,更不敢去看曹晚书的脸色。

她们心里皆想道:苗氏这话说的,不就是直指安亭蕴谋反大罪,甚至诅咒其妻儿为奴吗?这位宰相夫人,皇后的亲妹,怕是再难隐忍,要掀桌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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