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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3章夫妇冤释喜团圆(1 / 2)

次日,赵六战战兢兢回到开封府衙,依照曹晚书与沈修文所授言语,求见陈育。

陈育闻赵六归来,大喜过望,立时召见。

赵六跪伏于地,双手奉上一个匣子:“启禀府尹大人,小人幸不辱命,河北之事已办得妥妥当当。此匣之中,乃张豹子等乱军头目亲笔画押之供状。河北道上,人言汹汹,皆指安亭蕴。只待府尹将此物呈于御前,安贼谋逆之罪,板上钉钉,永世不得翻身。”<

陈育听后,立时仰天大笑,:“哈哈哈!好好好!”

他一把夺过匣子,狂喜之下,也不及开匣细验其中真伪。他心想赵六办事从未失手,且河北乱局已成,安亭蕴已是砧板鱼肉,何须再疑?

“府尹,是否先查验看看呢?”旁边王符成心思稍细,欲提醒查验。

陈育大手一挥,满面红光,急不可耐地打断:“不必!此等铁证,早一刻呈于官家,安贼便早一刻伏诛,机不可失。”

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着安亭蕴被推出午门斩首,自己加官进爵,权倾朝野的景象,哪里还按捺得住?

“尔等在此静候佳音,待本府入宫面圣。”说罢,怀抱着匣子,整了整衣冠,直入大内而去。

再说崇政殿内,今上正批阅奏章,忽闻内侍来报,说开封府尹陈育有十万火急的密奏求见。

陈育入殿,行过大礼,双手高举木匣,声音十分激动:“陛下,臣冒死启奏!经臣麾下干办,不避艰险深入虎穴,于河北乱军巢穴黑风峪中,已取得铁证。现已查明,安亭蕴确系勾结河北乱匪,密谋造反!此匣中,乃乱匪头目亲供画押之状,并安亭蕴亲笔密令数封。人证物证俱全,恳请陛下圣裁,立诛此国贼,以正国法,以安天下!”

内侍接过锦匣,奉于御前。今上面色凝重,缓缓打开木匣。

殿内一时安静下来,这短暂的寂静,不禁让陈育心中莫名一跳,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悄然滋生。

今上垂目细看,初时神色尚无异样,在目光扫过数行之后,眉头骤然紧锁。

陈育不敢抬头,却能感觉到御座上越来越沉重的威压。

他心中狂喜稍敛,一丝疑惑升起:官家为何沉默?为何不震怒呢?

“陈育,”忽然,今上冷冰冰地声音响起,“抬起头来!”

陈育一个激灵,慌忙抬头。今上面沉如水,眼中寒光凛冽。

“陛下…”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有些颤抖。

今上并未多言,只是将手中那份文书,狠狠掷于陈育面前。

“你给朕好好看看!看看这上面写的都是些什么!”

陈育手脚并用,几乎是扑爬着上前,颤抖着抓起离他最近的那份文书。

他急切地扫视内容,只看了几行,便如遭五雷轰顶,浑身血液仿佛都要凝固起来。

那哪里是什么匪首供状?

白纸黑字,清清楚楚,这是赵六的亲笔认罪状。上面详详细细,招供了他陈育如何在密室之中,与丁度、王符成、张方平等人密谋构陷安亭蕴。

如何命他赵六携带重金潜入河北,伪造安亭蕴笔迹密令,私刻假印。如何设计收买亡命之徒冒充安亭蕴心腹刺杀流民头目嫁祸,又如何命他寻人作伪证等等。

陈育眼前阵阵发黑,双手颤抖着,几乎抓不住那薄薄的纸页。他还不死心,又抓起旁边那几封,只看了一眼,便彻底绝望。

“不可能,这是假的!是诬陷!陛下!这是安亭蕴同党伪造,陷害忠良啊!”陈育猛地抬头,嘶声力竭地叫喊,试图做最后的挣扎。

今上怒极反笑,狠狠一拍桌案:“还不承认,你再看看这个!”今上又将一份奏章摔在他面前。

陈育哆嗦着看去,那是沈修文联名的奏本,奏本中不仅详述了曹晚书如何亲赴河北,擒获赵六,取得其亲口供词及伪造物证,更将陈育一党如何利用新政之弊,激化河北民怨以构陷安亭蕴的阴毒布局,揭露得淋漓尽致。

陈育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:完了!全完了!

人证物证,铁证如山,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切,都被曹晚书那个妇人,给掀了个底朝天。

自己方才在殿上那番慷慨激昂的陈词,此刻回想起来,简直成了天大的笑话。

今上戟指瘫软在地的陈育,声若雷霆,响彻大殿:“来人,将这逆贼陈育,给朕剥去冠带,打入监牢严加看管,候旨定罪!其同党丁度、王符成、张方平等人,即刻锁拿下狱,一体究办!不得有误!”

“陛下!臣冤枉!臣冤枉啊!”陈育撕心裂肺的哀嚎着,涕泪横流,挣扎着想要扑向御前。

他那一身绯色官袍被粗暴地撕扯下来,戴上了沉重的枷锁,就这样被禁军们拖行着,一路哀嚎着拖出了象征着权力巅峰的崇政殿。

陈育一党,机关算尽反误身,黄粱美梦一朝倾。终是作茧自缚,身陷囹圄。安亭蕴之沉冤,自此得雪。

今日天光晴好,曹晚书得了信,早早便由小芳搀着,引了家人车马,在门外候着。

因天气开始炎热起来,体热难耐,特意拣了一身极是轻薄的衣裳,上身一件青色的无袖褙子,对襟处绣着莲花的纹样,里头衬着浅杏色抹胸,下系一条月白色百迭绫裙。

终于,门开了。

安亭蕴从里面走了出来,头发挽了个髻,用根木簪别着。他微微眯着眼,抬手挡了挡刺目的日头,扶着门框喘了口气,才拖着脚步,缓缓向马车这边走来。

“二郎。”

曹晚书一声哽咽,立马提着裙裾便扑了过去,刚想将他紧紧抱住。不料安亭蕴见她扑来,身子下意识地微微一侧,避开了她的拥抱。

他抬起手轻轻抵住晚书的肩头,说:“在里面关了快两个月,澡都没怎么洗痛快过,一身都是牢里的浊气霉味,仔细腌臜了你。等回了家里,我仔仔细细洗刷干净,去了这身晦气,再让你好好抱个够。”

曹晚书被他这一躲一阻,睁大了眼睛瞪着他,故意抽了抽鼻子,做出一副嫌弃的模样,拿手在鼻尖前扇了扇风,道:“怪道要躲,原是怕熏着我,快离我远些罢!”说着,作势就要往旁边挪开一步。

安亭蕴一听这话,再看她那副假意嫌弃的模样,心里那点窘迫登时被一股子邪火冲散了。

在狱中日日悬心,夜夜煎熬,何曾不想这温香软玉在怀?

“嘿嘿,”他咧嘴一笑,露出白牙,一个文人甚至透出几分痞气来,“我好容易出来,你倒嫌我臭,那我偏要离你近些。”

说罢,真个往前一凑,一只大手绕过晚书挺起的腰腹,从她身后揽住了她的腰肢,往自己怀里一带,顺便隔着衣料不轻不重地在她腰间软肉上捏了一把。

曹晚书被他这突然袭击,又搂又捏,心里扑通扑通跳得厉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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