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8读书 » 其他 » 表哥他心有猛虎 » 第197章吃飞醋

第197章吃飞醋(1 / 2)

床上摊开着几匹绸缎,有软烟罗、妆花缎,还有一匹云锦。旁边几个匣子敞开着,有一支金嵌红宝的凤头钗,一对羊脂白玉的耳坠,一副沉甸甸的绞丝金镯,并几支精巧的簪子。还有上好的茶具一套、银酒壶一对、整块紫檀木雕的梳妆匣,里头镜、梳、篦、粉盒一应俱全。

小芳捧着一匹杭罗,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上面的暗纹,见冷元子被夫人唤来,忙放下料子,笑嘻嘻地推了她一把:“姐姐快看,夫人这是把压箱底的好东西都翻出来给你添妆了。”

冷元子目光落在那满目琳琅上,心里又是感激又是惶恐,忙对正拿着两匹料子在她身上比划的晚书道:“夫人,这也太贵重了,奴婢如何受得起?”

曹晚书笑着道:“你在我身边这些年,情分岂是寻常?况你嫁的是进士出身的人,日后便是官眷夫人,体面是第一要紧的。这些料子还有头面,都是给你撑门面见客用的。”

“还有这些,”她指着旁边几个大些的箱笼,“四季衣裳各四套,从里到外都备齐了,一应家常用具,都给你备了两份。另外,我与二爷商议了,再给你压箱银子二百两,城外五十亩上等水田的地契,算是给你傍身立业。”

晚书说着,拿起那对白玉耳坠,在冷元子耳垂上比划了一下:“瞧瞧,多衬你。”

冷元子一时眼眶发热,提起裙摆就要跪下行大礼。

晚书眼疾手快扶住她,道:“不要这样,咱们是姐妹。”

冷元子感动地热泪盈眶,坐在椅子上哭了起来。这马上就要真个嫁人了,还真有些恋恋不舍呢。

晚书转头小芳笑道:“好好当差,等再过几年,我也给你寻个妥当的好人家,一样风风光光地把你嫁出去。”

小芳猛地抬头,又惊又喜,期期艾艾地小声道:“夫人取笑奴婢呢,奴婢还小,只想好好服侍夫人。”

天一日比一日热了起来,日头毒得能把人烤化,蝉鸣撕心裂肺,搅得人心头燥热。饶是内室窗子大开,又置了冰鉴,丝丝凉气也敌不过窗外涌进来的滚滚热浪。

曹晚书只穿了一件水红色抹胸,下穿一条轻薄的素绢裤儿,打着扇子歪在榻上。

这时,张氏打帘子进来,手里摇着一柄细纱团扇。

“这鬼天气,真真是入了蒸笼了,动一动就是一身黏汗,不动又闷得慌。”张氏一进来就抱怨,径自走到榻边,挨着晚书坐下。

此话一出,晚书扇子也不摇了,凑近张氏,怂恿她说:“横竖闷着也是闷着,不如咱们出去逛逛?听说州桥南新开了几个勾栏瓦子,热闹得紧,百戏杂耍唱曲说书的都有,咱们也凑凑热闹去吧?”

张氏先是一喜,旋即蹙起眉头,摇手道:“哎呀,好是好,可孩子还小,离不得人。奶娘虽尽心,我这当娘的半日不见心里就悬着。”

晚书笑了笑说:“你呀,就是太小心。下头奶娘、嬷嬷、丫头婆子一大堆,还看不好一个孩子?他吃饱睡足,自有百十号人围着转,少你半日,天塌不下来。咱们姐俩只管放心去乐一日,散散心。”

张氏被她一席话说得心动,想着家中确实人手充裕,孩子也乖觉,又实在被这酷暑闷得难受,犹豫片刻,才展颜笑道:“罢罢罢,就依你这小猴儿精,只是早些回来,莫要太晚。”

“那是自然。”晚书喜得眉眼弯弯,立刻扬声唤丫鬟进来更衣梳妆。

二人换了轻便又不失体面的夏衫,戴上遮阳的帷帽,吩咐备了小轿,带着贴身丫鬟,高高兴兴地往勾栏去了。

勾栏里果然是人声鼎沸,别有一番洞天,一进去,小吃摊上煎炸的香气扑面而来。

偌大的场子被分割成若干棚子,有唱诸宫调的、有演傀儡戏的、有说诨话的,还有使枪棒、变戏法、顶碗叠凳的杂耍班子等等。

晚书拉着张氏,这里看看杂耍,那里听听小曲,又挤在人群里听了段新编的《长恨歌》评书,说到马嵬坡一节,张氏还忍不住哭了起来。

两人又在一处精致的胭脂水粉摊前流连许久,挑拣了几样时新的香膏等等。

日头西斜,暑气稍退,勾栏里灯火璀璨,笑语喧天。二人看得入迷,玩得兴起,直到腹中饥饿,寻了处干净的食肆用了些精致小点,又看了一场夜场的皮影戏,方才惊觉夜色已深。

这边厢,安亭茂刚从城外忙完一桩生意回来,风尘仆仆,进得正房,屋里静悄悄的,只有两个小丫头在廊下打盹。

唤人来问,丫鬟回说:“大奶奶同二奶奶午后便乘轿出去了,说是去州桥南逛逛,还未曾回来。”

安亭茂眉头一皱,心中有些不快,又惦记闺女,忙问:“姐儿呢?”

“姐儿早由奶娘哄着睡下了。”

不多时,安亭蕴也处理完公务归家,见屋里只点着几盏灯,晚书并不在,问起丫鬟,得到的答复也是:“二奶奶同大奶奶一道出门了,说是去勾栏看热闹,尚未归家。”

兄弟二人便在厅上碰了头,厨下将备好的饭菜热了热,端上来后只有兄弟二人对坐。

偌大的桌子,摆着几样精致小菜并一壶酒,显得格外冷清。

安亭茂夹了一筷子糟鹅掌,终于还是忍不住,将筷子往碟边轻轻一搁,叹了口气,对着安亭蕴道:“不是我这做大哥的多嘴,你这媳妇性情是极好的,人也伶俐,可这心性未免太跳脱了些。自己出去顽也就罢了,如今把你大嫂也拐带得不着家了。”

他抿了口酒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:“你嫂子从前可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最是稳重持家的性子。如今倒好,勾栏瓦舍那等鱼龙混杂的地方,也待到这般时辰,孩子扔给奶娘,家也不顾了。”

安亭蕴正慢条斯理地啜饮着一盏冰镇梅子饮,听后放下杯盏,抬眼看着兄长说:“大哥此言差矣,晚书她天性烂漫,爱个热闹,并非不知分寸。家中诸事井井有条,孩子有奶娘,嬷嬷精心照料,嫂子今日能同她出去散散心,也是好事。整日困守内宅,便是铁打的人也闷坏了,出去看看市井百态,有何不可。”

见他不说话,亭蕴又说:“咱们做丈夫的,在外奔波事业是正理,难道还不许她们妇道人家偶尔也寻个乐子?管得太宽反倒失了情分。汴京城里的夫人们,闲暇时去瓦肆听个曲,看个百戏的也是常事,算不得逾矩。她们有分寸,玩够了自会回来,天这般热,也难得出门一趟,由着她们高兴便是。”

安亭茂被弟弟一番话说得语塞,想想也是这个理,只是心中那股子“老婆被带野了”的别扭劲儿一时难消,闷头又饮了一杯酒。

亭蕴话虽如此,面上不动声色,陪着兄长又略饮了几杯闷酒,便推说有些乏了,起身离席。<

一出厅堂,那副从容便敛了去,脚下步子不由得加快,也不唤小厮备轿,只叫墨砚点了个灯笼跟着,径直出了府门,跨上马便往州桥南方向奔去。

州桥夜市正是最喧嚣之时,灯火如昼,游人摩肩接踵,各色瓦肆勾栏里锣鼓喧天。

安亭蕴下了马,将缰绳丢给长随,自己提着灯笼,在攒动的人头中穿行。

先是在唱诸宫调的棚子外张望,又在演傀儡戏的帘子缝里探看,都不见晚书和大嫂的身影。

听见前方一处棚子一阵阵喝彩声,声浪尤胜别处。安亭蕴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极大的棚子,围得里三层外三层,水泄不通。

他仗着身量颀长,踮脚透过人墙缝隙向内一觑,这一看不打紧,安亭蕴脸一热,气得险些把手里的灯笼摔了。

棚内是个相扑场子当中一块土台,此刻台上两个精壮汉子缠斗在一处,两人只着一条极短的褌裤,赤着精壮油亮的脊背,每一次摔绊都引得台下轰然叫好。

这倒没什么,可偏偏就晚书在那儿鼓掌叫的最欢,头上的帷帽不知何时已摘下,随意放在膝上。张氏显然还有些拘谨,以团扇半掩着面,眼睛想看又不敢直视。

这时候,台上又换了一对女子相扑手,虽上身多了一件紧窄的抹胸,但臂膀腰肢亦是袒露无遗,搏斗起来毫不逊色,姿态激烈奔放,看得人面红心跳。

安亭蕴只觉得一股无名火混着酸气往上顶着,他素知晚书性情活泼,爱看热闹,却万万没想到她能跑到这种地方,看得如此……如此不知避讳!

台上男子精赤着上身,她一个深宅贵眷,怎么看得这般津津有味?心里一股气憋闷在胸口横冲直撞,也不敢说些什么。

举报本章错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