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大结局(2 / 2)
话说安以淮自那日离家出走,一路云游四方。这日行至山顶,但见峰峦叠嶂,云雾缭绕,前方松树下立着一位道人,手持拂尘,腰悬葫芦。
他上前稽首道:“这位道长请了,贫僧观您仙风道骨,不知在此有何贵干?”
那道人还礼道:“贫道闲游山水,偶见此处灵气充盈,故而驻足。看师父宝相庄严,想必也是修行之人。”
二人相视一笑,竟觉分外投缘。当下二人寻得山间一处茅亭,道人解下葫芦,倒出清泉煮茶。
茶香袅袅间,安以淮问道:“还未请教道长尊号?”
道人叹道:“贫道俗家姓李,只以‘云水道长’自称,倒是师父法号为何?”
安以淮双手合十道:“贫僧法号‘了尘’。”
云水道长闻言大笑:“妙哉!一个是了却尘缘,一个是云水漂泊,今日相逢,岂非天意?”
安以淮笑了笑,问道:“不知道长欲往何处?”
云水道长拂尘一摆,笑道:“贫道正要往终南山访道。既然有缘,不如结伴同行,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。”
安以淮欣然应允。
一个袈裟飘飘,一个道袍翩翩。一个手持念珠诵佛号,一个腰悬葫芦唱道情,踏遍青山人未老,看尽红尘心更明。
自此,二人结伴云游,或栖身古寺,或借宿道观,行至名山胜境,便驻足盘桓数日。
这一日,行至一座险峻高山之巅,但见云海苍茫,远处城池村落,如芥子微尘,尽收眼底。
二人走得倦了,便倚着一株虬枝盘结的蟠龙古松,驻足歇息。
山风飒飒,道人望着脚下那锦绣河山,目光穿透层层云雾,忽地长叹一声,吟道:
“金戈铁马镇关河,功高震主奈若何?
忽闻谤书盈御案,三尺白绫悬玉珂。
乌纱罩顶说清廉,暗里金银通敌船。
屠民易取千镒宝,卖塞难辞九族愆。
高堂端座论簪缨,儿女皆为鼎镬铭。
女嫁权门换爵禄,子联豪族弃真情。
丫鬟斜睨主衣裳,珠翠何多苦难当?
暗布机关倾玉盏,妄图雀占凤凰床。
王孙走马踏芳尘,觑见邻姬色若春。
巧取豪夺香玉碎,犹将艳骨作花魂。
王侯一怒碎珊瑚,草芥人命何足诛?
片语能教头颅落,千金难买鬼簿无。
世人都慕朱门好,怎知风光藏劻勷?
粉饰太平金作瓦,剖开皆是血肝肠。
劝君莫羡朱楼宴,月落乌啼梦一场。”
安以淮听了,无悲无喜,亦望着那同一片山河,良久,方缓缓开口:“不如我:
芒鞋破钵随缘去,青峰白云伴此身。
一壶浊酒邀明月,笑看红尘几度春?”
道人听罢一怔,继而不禁拍掌仰天大笑起来:“哈哈哈,妙哉!”
安以淮也抚掌莞尔,笑声清朗如泉,与道人的豪迈大笑交织在一起,在高山之巅回荡不息。
笑声中,山风更劲,吹得二人衣袂飘飘,恍若神仙中人。
二人再不言语,只并肩立于绝顶之上,看脚下云卷云舒。
山下红尘万丈,依旧熙熙攘攘,演着那场永无止息的悲欢大戏,浑然不觉这高山之巅,已有人将其本质,看了个通通透透,笑了一场。
后人传说,这僧道二人后来在东海仙山得道,也有人说在昆仑绝顶羽化。
究竟如何,且留与后人评说罢。
(全文终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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