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生下个怪胎(1 / 3)
这蕙香一心要除掉春娘腹中的孽种,不惜倾尽所有。
她娘家嫂子曾告诉她,玉华峰上有个林师婆,最善巫蛊之术,能用稻草人诅咒,灵验无比。蕙香听在耳里,记在心上,此番便是冲着这师婆去的。
夜深人静时分,蕙香披着一件玄色斗篷,提着一盏半明不灭的灯笼,独自一人往玉华峰走去。
灯笼里的烛火被风吹得忽明忽暗,映得她的影子在地上扭曲摇摆,鬼魅一般。
到了门前,蕙香咽了口唾沫,壮着胆子轻轻推开门。
屋里点着一盏油灯,照出一个枯瘦的老婆子身影。
蕙香见了她,从臂上挎着的包袱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包裹,递到师婆面前:“师婆,我想好了。只要能除掉那贱人肚子里的孩子,我付出什么代价都成。这里有二十两银子,还有些珠宝首饰,事成之后,另有重谢。”
她为了除掉心头大恨,已是掏空了全部体己,连冯准送她的那些首饰也一并拿了出来。
林师婆接过包裹,在手里掂了掂,满意地揣进怀里:“她的生辰八字可带来了?”
蕙香连忙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,恭恭敬敬递过去:“都写在上头了。”
林师婆接过纸条,凑到灯下仔细端详了一番,口中呜哩哇啦念了一通谁也听不懂的咒语。
念毕,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一个用旧布和干秸秆扎成的人偶,又取出几根头发,也不知是何时弄到手的春娘的头发,仔仔细细缝在人偶的腹部。
缝完了,又在人偶周围点上一圈黑色的蜡烛,最后,又贴上一张画满符咒的黄纸。
她将稻草人放在桌上,从木盒里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,对着人偶比划了几下,阴恻恻道:“你只需每日子时,阴阳交会之际,将这银针狠狠刺入稻草人的腹部,同时心中默念那贱人的名字和生辰八字。多则半月,少则三日,她肚里的孩子,定会胎死腹中。”
蕙香看着稻草人,后背一阵发凉,仿佛有无数只眼睛在暗处盯着她。可这恐惧只持续了一瞬,便被满腔的怨恨所取代。
她咬了咬牙,接过了银针与稻草人。
回去的路上,天空中传来一阵阵乌鸦的叫声,凄厉而悠长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。
蕙香吓得脸色苍白,头也不敢回,只顾闷着头往外面跑,一路跌跌撞撞,不知绊了多少跤。
自此以后,春娘便觉身子一日不如一日。先是精神恍惚,白日里也昏昏沉沉的,做什么都提不起劲;继而夜夜噩梦连连,有时半夜惊叫着醒来,浑身冷汗,说是梦见有鬼怪拿针扎她的肚子。
冯准急得什么似的,好几日连衙门里的差事也不去了,绸缎庄的生意更是不闻不问,整日价只守在西厢房里,寸步不离地陪着。
便是曹晚书派人来问安,他也只胡乱应付几句。<
幸亏曹晚书当初留了个心眼,派了几个小厮暗暗跟着蕙香。
那几个小厮一路跟到玉华峰,虽不知蕙香在师婆屋里做了什么,倒也猜着了几分。
回来禀报时,曹晚书听了,道:“知道了。”
她素来不信这些鬼神巫蛊之事,只当蕙香是图个心理安慰,作践自己罢了,便也没把这事声张出去。
算着日子,春娘也该生产了。这几日她喊肚子疼,到了黄昏时分,春娘终于发动了。
朱夫人与冯岩等人都聚在正厅里候着,虽则素日里不大待见春娘,可这毕竟是冯家第一个出世的孩子,说不在乎那是假的。
冯岩坐在太师椅上,捻着胡须,面色沉沉,一言不发。
朱夫人手里捻着佛珠,嘴里念念有词。冯准更是坐立不安,在厅里踱来踱去,一趟一趟地往西厢跑,问稳婆孩子生出来没有。
随着西厢房里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,那声音直刺入每个人心里。
众人皆屏息凝神,等着那一声婴儿的啼哭。
可等了半晌,竟是一片死寂。
西厢房里,稳婆看着刚生下来的那团东西,手不停地颤抖,眼神里满是惊恐。
几个稳婆面面相觑,你看我,我看你,谁也不敢开口。
那婴儿——不,那已不能称作婴儿了,该说是怪物才对。
小小的头颅肿得不成比例,比寻常婴儿大出一倍有余;五官更是模糊不清,眼睛的位置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,深陷下去,像是两个无底深渊;鼻子是一块扁平的肉瘤,隐约可见里面参差不齐的肉芽;下半身倒还像个正常婴儿,可上肢却长短粗细不一,一只手生得奇大,胳膊却细如柳条,绵若无骨。整个身躯早已没了生机,软绵绵地瘫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春娘躺在榻上,嘴唇煞白,额上满是汗水,虚弱地问道:“让我瞧瞧哥儿,是长得像大爷,还是像我…”
半晌,才有一个壮着胆子的稳婆,用褥子将怪胎裹得严严实实,送到春娘跟前,低声劝道:“姨娘还是别看了罢。”
春娘不听,伸手掀开褥子下摆,见是个男孩,脸上便浮起一丝笑:“大爷知道了,定会高兴的。”
说着,她又伸手去掀盖着怪胎脸面的褥子。
褥子掀开的一瞬,春娘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。
她愣了一愣,还没明白自己看见了什么。
紧接着,她那双眼睛陡然瞪大,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。一声尖叫从她喉咙里挤出来,尖叫着,嘶嚎着。
“这不是我的哥儿!快把这怪物拿走!”春娘疯了似的挥舞着手臂,一把推开褥子,连滚带爬地下了榻,“我的哥儿呢?你们把我的哥儿藏哪儿去了!”
她光着脚在地上乱跑,全然不顾身上还在淌血,活脱脱像一个疯妇。
正厅里的人听得动静,纷纷起身。冯岩是公爹,不便进去,只在外头焦急地踱步。
冯准和曹晚书掀帘子进了西厢,一进门,便看见春娘披头散发,衣衫单薄地在地上疯跑,脚下是一串串血印。
曹晚书吃了一惊,忙喝道:“你们姨娘刚生产完,怎么不看着她些?月子里头着了凉,落下病根可怎么好!”
那几个丫鬟婆子早吓得呆住了,被曹晚书一喝,这才回过神来,七手八脚去扶春娘。
冯准几步抢上前去,一把将春娘抱起来。入手只觉湿漉漉的,低头一看,满手都是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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