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表哥来吊唁(1 / 2)
小厮们想要阻拦,又都不敢上前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冯准如发疯的猛虎般冲了过去。
曹晚书头也不敢回地跑到屋里,连忙将门闩好,方才松了口气。
蕙香躲在东厢里头,亲眼目睹今日这般场景,春娘果真生下死胎,她心底高兴极了。可随后老爷竟被大爷给气死,没曾想事情闹的这么大。太太还昏迷不醒,冯准又疯了,提剑要杀曹晚书,整个冯府乱成一锅粥。
冯准的胞弟冯冲闻讯赶来,见他爹已咽了气,大哥哥吵着杀人,连忙上前去拉架。
冯准踹着门朝里头喊道:“你出来,我非杀了你不可!你害得我刚死了儿子又没了爹,全都是你给克的,都是你害死的!”
冯冲夺过他手中的剑扔的远远的,哭着说道:“大哥,别拿嫂子撒气了。父亲已然仙逝,赶紧操办丧事才是正经啊。”
曹晚书见门外没了动静,才将门拉开,吩咐冷元子去将那个林师婆带来。
蕙香正坐在窗前看好戏,见冷元子拖着一位老妇走进来,仔细一看那人,是林师婆。
她顿时呆住了,心想不妙,慌乱中赶紧将床底下藏着的稻草人翻出来,丢进炉子里烧掉。
曹晚书走上前去,将林师婆丢在冯准跟前,道:“别没凭没据的胡乱冤枉人,春娘肚里孩子到底是怎么死的,你自个儿审她吧!”
林师婆哆哆嗦嗦道:“十天前,有一个叫蕙香的女人过来找我,给了我二十两银子,叫我除了春娘肚里的孩子。我就是个到处行骗的神棍,没什么真本事,这事儿可怨不到我头上。”
“十天前她找你除了春娘的孩子?”冯准一脸不可置信,又道:“放你娘的屁,十日前蕙香分明在梵音寺里为春娘祈福斋戒!”
“她去没去梵音寺我不知道,的确是来玉华峰找过我,这是那天她来求我办事送的东西,大爷请过目。”林师婆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匣子,呈在冯准身前。
他接过,打开匣子,里头是他之前去江南谈生意,别人送的错金银丝烧蓝嵌八宝玲珑如意结挂坠,和金缕千叶累珠嵌宝缠枝簪,工艺及其繁杂,世上只有这么一件。他得来后,蕙香说她喜欢,于是冯准便赏她了。
“你偷她的?”冯准不可置信的看着曹晚书,又道,“你还想冤枉蕙香?”
曹晚书真是要被他给气死了,证据都摆在他眼前,怎么还这么糊涂,怪不得他爹都被他给气死了。
她眼中满是被冤枉后的愤怒与委屈,死死地盯着冯准,大声说道:“你这糊涂种子!你只知一味偏袒蕙香,可曾真正了解过她的为人?那日我听闻蕙香独自前往梵音寺为春娘祈福,就觉得事情不对,偷偷派小厮一直跟着她,才发现这些腌臜事。”
冯准手微微颤抖着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心中的信念有了一丝动摇,但多年来对蕙香的宠爱,让他仍不愿相信这一切是蕙香所为。
“把蕙香带来吧。”他面无表情吩咐道。
果子将蕙香,和她身边的丫鬟,还有被曹晚书派去跟踪的小厮,一并带到了堂前。
曹晚书道:“说说吧,你同林师婆都做了什么腌臜事,若有半句隐瞒,我立刻将你送官。”
蕙香眼里闪过一丝慌乱,很快又镇定下来,明知故问道:“什么林师婆?我不知道。好端端的把我拖过来审问什么?”
“派几个人去她屋里搜。”曹晚书吩咐下去。又对冯准说道,“官人,这几个小厮可都是您的心腹,他们说的你总该信吧?”
冯准的心腹小厮跪地说道:“那日夫人让我等去跟踪蕙香姨奶奶,蕙香姨奶奶并未往梵音寺去,而是半路上往玉华峰去了。我们扮成道士模样,一直暗处跟着,就见傍晚姨奶奶往西北方向一处偏僻地去了,与林师婆暗中做交易,林师婆就给了姨奶奶一个稻草人和几根银针,但说了什么我们听不清楚。”
蕙香手里绞着汗巾子冷笑道:“好个忠仆,倒会编排主子。”她扑通一声跪下,对冯准说道,“他们血口喷人,这都是没有的事。是夫人冤枉我,想把事全赖在我头上!她早看我不顺眼了,想趁此机会除了我呢!”
不多时,几个丫鬟就呈上来了几样东西,皆是从蕙香屋里头翻出来的。
但见盘中乌银针儿七根,烧得焦黑的稻秸人形,另有一张泛黄笺纸,上头写着生辰八字的小纸。
冯准拿起那张小纸看了一眼,见是春娘的生辰八字。方才想起,那日他与蕙香红绡帐暖时,她有意无意问了一嘴春娘生辰八字是什么,他当时正在兴头,也没多想就跟她说了。
冯准睨了她一眼,冷声道:“证据确凿,你如何解释?”
蕙香仍强装镇定地说道:“我…,那…,那是为了给春娘祈福用的。”
“这银针插的是春娘腹部,稻秸扎的是春娘魂灵。你若不心虚,为何将人偶银针扔在炉子里烧了?可别说烧秸秆是为了引火,烧银针是为了炼银,这府里引火的东西里可没有秸秆!”
曹晚书又接着对冯准道:“看样子,这些东西是刚烧了没多久,许是我将林师婆带来的时候烧的。那时候官人可闹着要杀我呢,丫鬟们也都在西厢那头,我可没有机会往蕙香屋里烧东西陷害她。”
冯准这一日,经历几遭变故,他已然是心灰意冷。蕙香平日里装出贤惠模样,不曾想心肠如此歹毒,真真是叫他寒了心。
蕙香哭天喊地道:“大爷明鉴,我冤枉啊,夫人想害我,春娘也想害我。要不说人闲着别轻易乱发慈悲呢,这下好了,祸都引我身上来了,大爷可得为我做主啊。”
曹晚书见她牙尖嘴利,还死鸭子嘴硬不承认,冷哼一声道:“你不说去梵音寺为春娘祈福去了吗?那我就派人去梵音寺里挨个问问,看看那里的和尚主持可见过你不曾!”
此话一出,蕙香的哭喊声立马停止下来。
“蕙香,你太另我失望了,枉我疼你一场。”冯准闭上眼睛,不愿再去看她,只寒心道,“把她卖了吧。”
见事情已经暴露,蕙香便也不再装了,直盯着冯准冷笑着骂道:“说什么疼我爱我,都是放屁。你这双眼睛,怕是早被那青楼里的脂粉糊了个严实,不知每日里都在哪处的脏地方沾一身的骚回来,没廉耻的下流胚子!
今儿和这个丫鬟拉扯不清,明儿又和那个媳妇暗通款曲。这些我且都不计较,如今你倒要学包公审案,也不瞧瞧自己那副馋痨样儿!灌了黄汤似的,见着个粉头就走不动路了,银子大把大把地往那些窑子里送,我什么不知道!”
冯准听后,气得是头昏脑胀。
“滚!让她滚!拖出去!即刻发卖了!”他气得浑身乱颤,一脚踢向旁边的绣墩子,那墩子“哐当”一声飞了出去,轱辘到墙根,撞得供案上白玉观音都晃了晃。
满屋丫鬟婆子吓得噤若寒蝉,独曹晚书端坐如常。
这事之后,冯准便大病一场,朱夫人昏迷醒来后,得知老爷去世的噩耗,便又晕了过去。
家中一切事物,操持丧事,全都落在曹晚书一人头上,忙得她脚不沾地。
她召集了家中得力的管事和丫鬟婆子们,吩咐着:“老爷的丧事,务必办得周全、体面,不可有丝毫差错。出了事情,我只唯们你是问。”
紧接着,曹晚书又亲自指挥着下人布置灵堂。那些前来吊唁的宾客,曹晚书安排得面面俱到滴水不漏。灵堂前素幡低垂,光是这副金丝楠木棺材,就价值一千两银子。冯家那些婶子大娘知道后,没一个不夸她精明能干的。
这两日下来,曹晚书腰酸背痛,险些累出病来,只得硬撑着,把丧事办完才是正经。
次日,冷元子急急忙忙地跑去找曹晚书,说道:“夫人,安大官人前来吊唁。”
“谁?”曹晚书还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冷元子又说一遍:“安二爷,安亭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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