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夜探深闺(1 / 2)
他的嘴唇因为干燥略显苍白,下巴上也长了些胡茬,凌乱的发丝被夜风吹的舞动着,眼眶里满含泪水。
柳姨娘一看是他,就开始阴阳怪气地嚷道:“我当是哪路神仙驾临,原来是安家哥儿。你不是回乡为母丁忧,披麻戴孝去了么?怎地有这般好兴致,深更半夜大驾光临。”
“哦哟哟,瞧我这记性。”她夸张地拍了下自己的嘴,“该打!如今您可是圣眷隆恩的安大官人了,自然瞧不上我们家,罢罢罢,是我们高攀不起。”
安亭蕴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来,不解地问:“姨娘何出此言?须把话说个明白。”
“我乏了,不想提这些旧事。”柳姨娘甩了甩帕子,走回屋内,便要把门关上。
刚要锁上门,门便被安亭蕴给一把推开,他急切道:“话总要说清楚。”
曹晚书赶忙上前去,把柳姨娘护在身后,对他说道:“安大官人,这里是内宅,您请回吧。”
安亭蕴用力推着门,想要挤进屋里去:“五妹妹,你开门。把话与我说个明白,究竟怎么一回事?”
“表哥快走罢。深更半夜,若教人瞧见,你我颜面何存?你便不顾自己,也须为我的闺誉着想。”门内女声又急又怕,使出全身力气将他向外推搡。
“我本想从兴化回来,挣得个好前程再回来迎娶妹妹为妻,谁料母亲旧疾发作,竟没了命去,我只好请求陛下让我解官回乡丁忧。对了,我当日还写了一封信,寄来府上,不知妹妹收到没有?”
安亭蕴急匆匆地又说着:“得知妹妹被官家赐婚,我一路马不停蹄地赶到东京进宫面圣,不料还是晚了一步。”
曹晚书想起他寄来的那封信内容,又结合他方才所说的这番话,便觉有些蹊跷。
“表哥信上白纸黑字写着日后勿扰四个大字,如今又过来说这些话做什么?”
“冤枉,我何曾写过这样一番信。”
“上头盖着你的大印,还说不是你写的。”
安亭蕴双目圆睁,失声叫道:“天大的冤枉!我对天发誓,绝无写过这等混账言语。若是我写的,立时教我五雷轰顶,尸骨无存。”他神情激愤,几欲喷火。
他猛地一捶门框,心里恨海滔天,几欲炸裂,心想:必是哪个天杀的王八羔子,敢调换我的书信,害得我好苦!更不知曹府上下见了那狗屁不通的信,是如何唾骂于我。若教我查出是哪个腌臜泼才,定要将他碎尸万段,挫骨扬灰!
曹晚书眉头紧锁,心乱如麻。原来是这般阴差阳错……可知道了,又能如何?
“事已至此,真相大白亦属枉然。二哥哥,请回吧。我婚期在即,今夜之事若有一丝风声走漏,你教我如何苟活于世。”
安亭蕴血涌上头,不假思索冲口而出:“若真传扬出去,我娶你。你嫁与我,不必受公婆磋磨立规矩,我指天誓日,此生敬你爱你,绝不纳妾,永不二色!”
曹晚书心头剧震,一时竟痴了,原来他心中,果真是有我的。
她冷笑一声:“二哥哥此刻若娶我,是想连这身官袍,这前程也一并不要了么?丁忧之身,私德有亏,你当朝廷法度是儿戏?”
安亭蕴身形一晃,方才那股不顾一切的孤勇瞬间被戳破,泄得干干净净。
一股深重的无力感攫住了他。他仰头,喉中发出几声惨笑,笑声比哭更难听。
是了,他如今,可不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?
满腔赤诚,一身狼狈,前路断绝,连想护住心爱之人都成了奢望!悔恨如同毒虫,噬咬着他的五脏六腑,痛得他快要站立不稳。
此刻他才如梦初醒,从宫中失魂落魄出来,昏了头直闯鲁国公府后宅。如此莽撞,如此不知轻重,丝毫未替晚书妹妹的名节着想。
被她一语点醒,方知自己此行,不啻于将她推入更深的火坑。
安亭蕴心如死灰,踉跄后退一步,对着门内深深一揖,声音干涩沙哑:“姨娘、五妹妹,安某告辞了。”
他转过时,一直强忍着的泪,终是滚了下来。
夜风正紧,泪珠子刚溢出眼眶,便被风吹散了,凉凉的,落在自己手背上,竟像是别人的泪。
他慌忙抬手去拭,却越拭越多,洇湿了衣袖,洇湿了前襟,怎么也拭不净。
他低着头疾走,不敢回头,也不敢出声,只怕一出声便是嚎啕。
直至走到二门外,忽被一个小厮拦下,那小厮曾经见过他,便恭恭敬敬叫了一声:“安二爷。”
安亭蕴别过脸去,从荷包里掏出几个碎银子,扔到那小厮手里,告诫道:“别说我今日来过。”
小厮一瞧他出手大方,连笑呵呵的低声说着:“安二爷放心,安二爷慢走。”
卯时正刻,朝暝冉冉东升。
府上丫鬟们早早便起来,有的拿着扫帚认真清扫庭院,有的擦拭桌椅,有的在打理着花草。她们的身影穿梭在花丛间,廊道里,时不时传来轻声细语的欢笑声。
曹晚书昨夜思虑重重,不知夜里几时才睡着的觉,这会子还赖在床上,不知做着什么梦呢。
果子端着一盆热水走来,见她还睡着,过去轻轻叫了声:“姑娘,该起了。”
“嗯…”她嘴上应着,身子却还赖在床上一动不动。
这会儿冷元子又走了进来,道:“姑娘,一会子还得去给老太太,太太请安呢,快起来穿衣梳洗吧。我现在命人摆饭,要是迟了可就又该怪罪了。”
一不做二不休,曹晚书硬撑着睡意坐起身来,眼皮像粘上了似的睁不开。
果子将巾帕过了热水,拧干了,走过去给曹晚书擦脸,完事又过了一遍水,拧干了帮她擦手。
那边冷元子拿着牙粉,过来帮她擦了牙漱口。
又是穿衣又是梳洗,一番折腾下来,也过了一个时辰。
收拾妥帖了正准备出门去,果子却一脸心事重重。
“姑娘,今儿早上我看咱们院里的乌鸦赶都赶不走,总觉得会发生点什么事。”
冷元子往她脑壳上拍了一下,教训道:“闭上你的乌鸦嘴,好端端的能出什么事?”
这话,倒是让曹晚书警醒了。
转码声明: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,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,请您支持正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