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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8章檀郎祈怜呼达达(1 / 2)

“娘子慎言。”他声音压得极低,“此话出得你口,入得我耳,万万不可再传。”

曹晚书急得站起身来:“我如何不知轻重?可四姐姐贵为皇后,却形同守寡,这算甚么道理!官家若不喜四姐姐,当年又何必立她为后?”

她一时心疼,急得哭了出来,安亭蕴轻叹一声,取过帕子为她拭泪:“此事说来话长。娘子可记得当年废后之事?”

“自然记得。”曹晚书稍敛情绪,“那年郭皇后与尚美人争执,误伤官家颈项,被吕相等人劝着废了后位。”

安亭蕴点头:“郭后既废,官家本欲立茶商陈氏之女为后。”

“茶商之女?”曹晚书有些愕然。

“正是。那陈氏虽出身商贾,却生得姿容绝世,被近臣引入宫中,官家见到陈氏后,对她一见倾心。”

他继续道:“当时王、宋等老臣跪在殿前,直言‘若立商女,臣等请骸骨归乡’。官家迫于压力,只得作罢。”

曹晚书听得入神:“那后来呢?”

“后来官家又属意张美人,奈何群臣又以张氏轻佻,不堪母仪天下为由反对。最终在景祐元年,选了你四姐姐入主中宫。这桩婚事,本就是各方权衡的结果。”

曹晚书喃喃道:“难怪......难怪官家对四姐姐如此冷淡,可四姐姐贤良淑德,官家相处日久,为何仍要这样?”

安亭蕴苦笑:“夫人试想,官家当年连废两位心爱之人,被迫接受这政治婚姻,心中岂无怨怼?更何况,你四姐姐背后站着整个士大夫之党,官家每见她,便想起自己被臣子掣肘的无奈。”

一番话说得曹晚书心如刀割,安亭蕴轻轻揽住她肩头:“中宫娘娘心如明镜。这些年来,她克尽厥职,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,连言官都挑不出错处。官家可能不爱她,但一定会敬重她,你不用为此担心。”

晚书忽然想起什么,急道:“可张娘子如今盛宠,若诞下皇子,我四姐姐该怎么办?”

“我朝的储君之位,从来不是官家一人说了算,立储须经两府三司共议。即便张娘子真有孕,那孩子能否平安降生,降生后如何记档,也皆非官家一人可定。朝中重臣,皆是拥戴中宫的,官家再宠张娘子,终究是明君,不会做出太出格的事来。”

这么一说,晚书好像明白了一些:“所以今日张娘子逾制,四姐姐反而以退为进。中宫越宽厚,越显张氏猖狂。待御史台发难时,言官们第一个要参的,就是今日张娘子僭越礼制?”

“聪明。你四姐姐嫁的,乃是‘与士大夫共治天下’的仁君,而非耽于儿女情长的寻常郎君。官家心中装的是天下苍生,即便立后之事多有无奈,却也从未轻慢中宫。”

说罢轻抚曹晚书肩头:“莫要再忧心了,昂。”

这时,红杏的声音在外间传来:“二爷、夫人,姜枣茶煨好了。”

“搁外间罢。”安亭蕴扬声吩咐,低头见晚书眼皮发沉,便哄孩子似的拍她后背,“眯会儿?待会儿我喂你喝。”

晚书迷迷糊糊“嗯”了一声,趴在他腿上缓缓闭上了眼睛,<

安亭蕴见她伏在膝上,青丝微散,一缕鬓发被薄汗黏在腮边,愈显得肌肤莹白如玉,不知真的就想起这一句来:“婉伸郎膝上,何处不可怜。”

他轻轻替她掠开那发丝,指尖触到她耳垂上一点翠玉坠子,凉沁沁的,倒像是捏着颗露珠儿。

红杏在外间轻手轻脚地摆弄茶盏,瓷盖儿碰着碗沿,发出一些细微的动静,倒惊得晚书睫毛颤了颤,悠悠醒来。

“醒了?”

安亭蕴低笑,掌心仍贴着她后颈,“姜茶还温着,我去端来,你趁热喝两口?”

晚书懒懒摇头,脸往他掌心蹭了蹭:“别走,你身上有沉香味儿,我闻着心里舒服。”

他屈指刮她鼻梁,轻笑道:“属小狗的?这都闻得出来。”

安亭蕴见她慵懒娇憨,心头一荡,忽然俯身在她耳畔低笑道:“好乖乖,叫声‘达达’来听。”

曹晚书闻言,耳根子蓦地烧了起来,啐道:“呸!没脸没皮的,哪里学来这些村话!”

他偏要缠她,大手勾着她腋下,轻轻将人往上一扯:“自家夫妻,闺房里叫一声怎的?”

她登时柳眉倒竖,抄起软枕就砸过去:“我才不叫呢。”

安亭蕴笑着接住枕头:“不叫达达,叫声心肝也成。”

“我叫你个死人头!”曹晚书边骂,边挣出一只手来拧他嘴。

安亭蕴见她如此,越发爱得不行,偏要凑上去讨打。晚书那点儿力气,落在他身上倒似春风拂柳,反倒被他捉住手腕,顺势带进怀里。

“好夫人,饶了我罢。”他假意讨饶,却将人搂得更紧些。

红杏在外间听得里屋嬉闹声渐起,忙将姜枣茶又煨在暖套里,悄悄退至廊下。

阶前两三个小丫头正探头探脑,她笑骂道:“小蹄子们,二爷和夫人说体己话呢,倒在这里听墙角!”众丫头吐舌散去。

屋内安亭蕴早将晚书箍在怀里,那软枕跌在榻下,耳垂上戴的翠玉耳坠子也不知落在何处了。

“青天白日的,叫人听见像什么话!”

安亭蕴越发凑到耳根笑道:“你且叫声好听的,我便饶你。”

曹晚书被他缠得无法,将脸埋在他颈窝里,声音细若蚊呐:“达...达...”

亭蕴心头一酥,故意侧耳道:“什么?没听清。”

晚书羞得耳尖通红,指尖掐在他臂上软肉上,嗔道:“你这人!分明听见了,偏要作怪!”

安亭蕴朗声笑起来,搂着她轻晃:“再叫一声,就一声。”

晚书拗不过他,只得又低低唤了声:“达达...”这一声比先前更轻,似春风拂过湖面,在他心头荡开层层涟漪。

他一时情动,低头在她发间轻嗅,叹道:“我的好娘子。”

晚书捋了捋头发,忽然发现耳上的坠子没了,连忙在床上找了起来:“我的耳坠子呢?”

安亭蕴故作茫然:“什么耳坠子?”

晚书急得推他:“就是那对翠玉的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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