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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3章少女思春(1 / 2)

曹晚书眼皮都没抬一下,手指捻着线头,对着光又试了一次,针鼻儿小,线头毛了,总也穿不过去。她鼻子里轻轻“哼”了一声,分明是在恼他。

安亭蕴见她不理,心里更虚了。往前凑了半步,几乎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味。

他干脆心一横,腆着脸道:“好娘子,昨夜是我混账,灌多了黄汤,失了人形。那起子混账话,都是酒气拱出来的屁话,你只当风吹过耳,万万莫要往心里去。”他觑着她脸色,见她依旧不动如山。

“唉,”他重重叹口气,带着十足的懊恼,“我原也不想喝成那般模样,实在是招架不住。二叔、三叔他们,你是晓得的,那劝酒的架势,一杯接一杯,轮番上阵。我推了又推,挡了又挡,可架不住他们人多势众,舌头又滑溜,把我架到火上烤一般。”

他絮絮叨叨诉着苦,把责任一股脑推给了叔叔们,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委屈。

“哦?照官人这么说,倒是叔叔们逼着你往死里灌?逼着你扯着嗓子胡吣?”

安亭蕴被她看得头皮发麻,脸上臊得通红,慌忙摆手:“不不不!娘子误会了,千错万错,都是我的错。是我定力不够,耳根子软,经不住撺掇!娘子你消消气,气坏了身子不值当。”他一边说,一边试探着伸出手,想去碰碰她的衣袖。

她把他的手给拍开,指着安亭蕴的鼻子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泼辣辣的怒气:“昨夜那副嘴脸,腌臜泼才似的,拉扯撕拽,满口胡柴。什么浑话都往外蹦,臊也臊死个人!这会儿倒知道娘子长娘子短了?”

安亭蕴被她这一顿劈头盖脸的凶骂得连连后退,耳根脖子都红透了。

他缩着脖子,嘴里不住地讨饶:“是是是,娘子骂得对,骂得痛快。我就是个没成算的糊涂蛋,就是个见了酒就走不动道的馋痨胚。娘子你大人有大量,只当是教训家里不晓事的猫儿狗儿,打也打得,骂也骂得,只求娘子别气坏了玉体。”

他觑着她气得发红的脸,那双含着薄怒的眼眸,不知怎的,心里悄悄渗出一丝别样的痒意。

安亭蕴壮着胆子,脸上堆着谄媚又可怜的笑,声音放得更软更黏糊:“好晚书,心尖尖上的晚书。你看我这不是遭了现世报了?头疼得紧,骨头也像散了架,这比挨顿板子还难受呢。你就当可怜可怜你这不成器的官人,饶我这一遭罢?我发誓,往后滴酒不沾。”

曹晚书被他那副涎皮赖脸,指天誓日的模样气笑了,但立刻又被她强行压下,剜了他一眼,啐道:“呸!谁是你心尖尖?油嘴滑舌,鬼才信你的滴酒不沾。”话虽如此,语气里的怒气已消了大半。

安亭蕴何等乖觉,立刻捕捉到她态度松动,趁势一把握住她的手。曹晚书挣了一下,没挣脱,也就由他握着,别过脸去不看他。

“好晚书,真真知错了。往后,你看着我。你瞪我一眼,我就放下杯子;你哼一声,我立马走人。再不敢了,再不敢了,惹得我的好娘子一夜不得安生。”

曹晚书挣脱开,背对着他,唇角勾起忍不住笑起来。手里擎着针线,对着光又试了试,线头捻得尖尖,对着针鼻儿一送,这回竟穿过去了。<

谁料他头一扭凑过来瞧她,见她暗自偷笑,安亭蕴也跟着笑起来:“娘子这是饶恕我了?”

她扭过脸来,眼波流转,嗔了他一眼:“谁饶你了?不过是看你这副怂包样,可怜见的。”

安亭蕴见她笑了,真个是心花怒放,哪里还肯安分,顺势一弯腰,另一条胳膊便环上了她柔软的腰肢,稍一用力,就将人带了起来,搂了个结结实实。

她刚要开口推拒,安亭蕴已俯下头来,寻着那两瓣嫣红柔软的唇,便不管不顾地印了上去。舌尖撬开她微阖的贝齿,更深地探入温软馥郁的檀口,急切地汲取,咂弄。

曹晚书本还想捶他两下,可身子被他搂得发软,手渐渐失了力气,软软地搭在他肩上,也羞怯地回应起来。一时间,屋内只闻得啧啧的亲吻声,和两人渐渐急促的呼吸。

正是情浓意洽,耳鬓厮磨之际,春燕手里捧着一碟新洗的时鲜果子,刚迈进门便撞见这活色生香的一幕。

她一个十七八的丫头,哪里见过这等阵仗?唬得魂飞天外,手里的果碟子差点脱手。慌忙把脚缩了回去,一张小脸臊得通红,生怕惊扰了主子的好事,连大气儿也不敢出,赶紧溜走了。

这一整天,春燕都像掉了魂儿。

晚上伺候曹晚书梳头时,手里捏着篦子梳理头发,眼神直愣愣地。她现如今,眼睛里全是二爷俯身下去,急切地叼住夫人嘴唇的光景,活泛在脑子里,怎么赶也赶不走。

手指头一哆嗦,篦齿儿勾住了晚书鬓角一缕碎发,扯得她疼得一声轻呼。

“春燕,你今天怎么了?”曹晚书从镜子里瞥她一眼,倒也没真恼,只是关心地问问。

春燕吓得一激灵,慌忙跪下:“奴婢该死,奴婢昨夜没睡安稳,走了神。”

“罢了,你去问问晚膳好了没有。”曹晚书摆摆手,示意让她退下。

她只好又去厨房传饭,厨娘张嫂子叫她递个盐罐子,她浑浑噩噩应了,手伸出去抓了旁边盛花椒的碟子,就要往锅里倒。

幸亏张嫂子眼疾手快拦住她:“我的好姑娘,你这是要齁死二爷、夫人不成?魂儿丢哪了?”

旁边几个烧火的小丫头挤眉弄眼地笑,春燕臊得无地自容,脑子里依旧是那副光景。她红着脸,自己也说不清是臊,还是别的什么,搅得心里头一团乱麻。

夜里伺候夫人和二爷盥洗毕,放下帐幔。二爷喝了醒酒汤又歇了一天,精神头恢复了大半,隔着纱帐,还能听见他低声对夫人说笑,带着点黏糊劲儿。

曹晚书似嗔似喜地“哼”了一声,那声音钻进春燕耳朵里,又勾起了白日的画面。她几乎是逃也似的退了出来,回到自己那窄小的下房,吹熄了灯,躺在冰冷的硬板床上,睁着眼望着黑黢黢的帐顶。

翻来覆去,烙饼似的。人困得眼皮打架,脑子却异常活泛。

帐顶的黑暗里,仿佛幻化出一个人影。先是二爷醉后那副狼狈又带着点可怜的模样,接着就变成了他紧紧搂着夫人,埋头啃啮亲吻的画面。

画面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近,不知怎的,夫人那张脸,竟慢慢模糊,淡去,最后竟变成了她自己。

春燕在梦里惊得想叫,却发不出声。安亭蕴带着一身浓烈的酒气,眼神迷离滚烫,直勾勾地盯着她,嘴角噙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,一步步逼近。

她心慌意乱想躲,二爷温热的大手不由分说地箍住了她的腰,力道比白日看到的更霸道,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
紧接着,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就压了下来,带着酒气的滚烫的唇,结结实实地堵住了她的嘴。

梦中的她,没有挣扎。那感觉如此真切,唇瓣被用力地吮吸、碾磨,甚至能感觉到二爷湿热的舌尖,带着一股蛮横的劲儿,撬开了她的牙关,在她口中肆意翻搅、咂弄。

那滋味又羞又怕,电流般窜遍全身,让她浑身战栗。

“二爷…”

骤然惊醒!

春燕从床上弹坐起来,心口砰砰砰狂跳,像是要撞破胸腔。她大口喘着粗气,亵衣的后背湿漉漉地贴在身上,冰凉一片。

可唇齿之间,仿佛余温尚存,舌尖甚至下意识地舔了舔干燥的下唇。

窗外,天色仍是墨黑,只有远处传来几声寥落的鸡啼。

她怔怔地坐在冰冷的被窝里,一股巨大的空茫袭来,方才梦里缠绵的温存,不过是荒唐一梦,镜花水月。

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,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心头,堵得她心口发闷。

夫人…曹晚书,她从小服侍到大的姑娘,如今的安家夫人。夫人待她其实不薄,可春燕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向一个禁忌的念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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