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6章申冤次日清晨,天色微明。(2 / 2)
王守阳看着周芳那张青紫扭曲,死不瞑目的脸,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,血灌瞳仁:“不去?不去怎么知道?难道就让表弟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?让那姓冯的逍遥快活?娘!你怕,我可不怕!”
“混账东西!”王婆气得一巴掌拍在他背上,力道不轻,“怕?老娘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,我是要你动动脑子!这么直愣愣去告,就是送死。”
王守阳胸膛剧烈起伏,不停喘着粗气。
王婆凑得更近,声音几不可闻:“去找城西棺材铺的宋老蔫儿,我听说他早年干过仵作,懂门道,你让他悄悄来,再验一次。”
王守阳一愣,随即明白了母亲的用意,重重点头:“我这就去。”
宋老蔫儿来了。这是个干瘪矮小的老头,背驼得厉害,眼皮耷拉着。
王婆对他使了个眼色,他便一言不发地走到门板前,掀开了那方白色的粗布。
油灯昏黄的光线落在那具狰狞的躯体上,宋老蔫儿开始探查起来。先是细细拨开周芳颈项间的乱发,凑近了,几乎把鼻子贴上去,指尖沿着勒痕的边缘缓缓按压摩挲着,看得极慢,极细。
接着,又掰开周芳那僵硬蜷曲的手指,取出一个小小的磨得极其锋利的薄铁片,小心翼翼地刮过指甲缝里的污垢和凝固的血痂。每刮一下,都凑到灯下,眯着眼仔细分辨。
忽然,他动作一顿,从周芳右手无名指的指甲缝深处,极其小心地剔出了一小缕东西,那是一小撮极细的酱褐色的棉线。
王婆一直屏息凝神地盯着,看到那缕棉线被宋老蔫儿用镊子夹起,放在一张干净的油纸上。
他的手又移到周芳的咽喉部位,隔着皮肤,触摸着喉结周围的骨头。
终于,他停下了动作,缓缓直起佝偻的背,走到水盆边仔细地洗净了手,擦干。
然后,他转向王婆母子说:“勒痕…不对。”
他指了指周芳的脖子:“自缢的索沟,多是八字不交,下深上浅,像斜着勒上去。这道沟…太深,太直,深陷肉里,边缘锐得像快刀割的,分明是有人用死力从后头勒紧,绳子深陷入肉,勒断生机…是活活勒毙的痕迹。”
他顿了顿,拿起那张托着酱色布丝的油纸,递到王婆眼前:“指甲缝里抠出来的。这颜色,这质地是上好的酱色府绸,紧实耐磨,不是平常老百姓能穿的料子。他应该挣扎过,狠命抓挠过凶徒的胳膊或衣裳…留下了这个。”
王婆颤抖着伸出手,接过那张薄薄的油纸,死死盯着那几缕酱色的丝线,浑身筛糠般抖起来。
“还有这喉咙,”宋老蔫儿最后指了指周芳的脖颈下方,“喉骨碎了。不是自缢吊死的压折,是被人用大力生生扼碎的。下手极狠,极毒辣,就是要他立时断气,连一丝声响都发不出。”
“我可怜地芳哥儿!”她声音颤抖着,扑到周芳身上哭了起来。
“咚!”
“咚咚咚!!”
“咚咚咚咚!!!”
开封府衙门前那面巨大的堂鼓,被一双大手擂得震天价响。
王守阳用尽全身的力气,一下,又一下,狠狠地砸在鼓面上。
“冤枉啊!”
“青天大老爷,伸冤哪!”
朱漆大门“吱呀”一声,拉开一道缝。一个睡眼惺忪、满脸不耐烦的皂隶探出头来,正要破口大骂这不知死活的刁民,却见眼前这壮汉赤膊擂鼓、双目赤红、状如疯魔的景象,惊得把话噎了回去。
“擂什么擂!有状纸没有?”皂隶色厉内荏地喝道。
王守阳停下鼓槌,胸膛剧烈起伏,一把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状纸,上面还有他母亲王周氏歪歪扭扭按下的血指印。
“人命关天!我表弟周芳被奸人谋杀,伪作自缢!开封府下辖祥符县衙,官官相护,草菅人命!求青天大老爷明镜高悬,为我苦主伸冤!”
皂隶一把夺过状纸,丢下一句“等着!”便缩回头去,关紧了大门。
开封府签押房内,新任府尹陈大人年约四旬,面皮白净,端坐案后,眉头紧锁,反复看着手中那份状纸。
转码声明: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,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,请您支持正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