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章强抢蕙香(1 / 2)
书房里只剩下冯准粗重的喘息声。他踱了两步,抓起小几上一个核桃,捏得粉碎,碎屑簌簌落下。
他冯准如今在汴京城好歹也算是个人物,想要个旧日相好,竟被一个无名小卒如此顶撞,这口恶气不出,他冯大官人的脸面往哪儿搁?更何况还是个他压根瞧不上眼的窝囊废!
蕙香那边,此刻心里火烧似的。一会儿是冯准许诺的金屋藏娇,穿金戴银;一会儿是周芳那张涕泪横流、固执又可恨的脸。
两下里一比较,周芳那点所谓的真心实意,简直一文不值。
她恨不得立刻飞到冯准身边,哭诉周芳如何虐待她,好让冯大爷快点把这碍眼的石头搬开,用更狠的手段把她夺回去。
“大爷,您可快点来吧…”她倚着门框,望着冯府的方向,眼神热切又焦灼。
“娘!外头来贵客了。”春桃急急忙忙从外头跑过来禀报。<
蕙香在屋里听见这声吆喝,急急扑到铜镜前,手忙脚乱地抿了抿鬓角,又掏出胭脂在唇上点了点。
她收拾妥当从屋里出来,故意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襟:“来便来了,你慌什么?”
到了门外,冯准大马金刀地坐在轿中,连眼皮都懒得抬。
赵安会意,立刻扯着嗓子往门里喊:“周芳!我家官人亲临,你还不快滚出来跪迎!”
周芳正在茶楼里忙活,听到后院家里有动静,知道是冯准来了。他走过去望了望内室方向,不见蕙香出来,只得硬着头皮上前,拱手作揖:“小人周芳,见过冯大官人。”
轿帘纹丝不动。冯准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,带着几分慵懒:“你就是周芳?听说...你不肯放人?”
周芳喉头滚动,额上已经见汗:“回大官人的话,燕飞是小人的...是...”
“是什么?”
轿帘一掀,冯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露了出来,一双凤眼微微眯着,似笑非笑地看着周芳:“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?还是签了卖身契的奴婢?”
周芳被问得哑口无言,一张脸涨得通红。蕙香确实既不是他妻子,也不是奴婢,不过是个没名没分的妾室。
冯准见他语塞,冷笑一声,径自下了轿子。
他比周芳高出大半个头,居高临下地睨着这个男人:“既不是妻,又不是奴,你凭什么扣着爷的人不放?”
他一面说,一面伸手拍了拍周芳的脸,啪啪作响:“就凭你这张脸?嗯?”
周芳羞愤交加,却不敢反抗,只低声道:“燕飞与小人相依为命多年。”
“放屁!”冯准突然暴喝一声,吓得周芳一个哆嗦,“她从十四岁就跟了爷,原先就是爷的妾室!当年一时糊涂发卖了她,如今爷要赎回来,天经地义!”
他一把揪住周芳的衣领:“你算什么东西,也配跟爷抢女人?”
就在这时,蕙香扭着腰肢从里屋出来了。
“大爷~”她娇滴滴地唤了一声,眼中含泪,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,“您可算来了!这杀千刀的汉子...他...他打我!”说着,故意把方才被周芳扇过的半边脸侧了侧,让冯准看清那已经淡了的红印。
冯准一见她这副模样,顿时火冒三丈。
他一把推开周芳,三步并作两步上前,心疼地捧起蕙香的脸:“爷的心肝肉!心疼死爷了!这王八羔子敢打你?”转头对赵安吼道:“还愣着干甚么?把这杂碎给我往死里打!”
赵安立马将大门紧闭,几个小厮上前擒住周芳便开始狠打起来。
周芳在拳脚间隙中嘶喊着:“燕飞!燕飞!你真要跟他们走?”
“闭嘴!”蕙香厉声打断他,生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。她挽住冯准的胳膊,整个人贴上去,“爷,咱们快走吧,这地方我一刻也待不下去了。”
冯准搂着她的纤腰,得意洋洋地看着地上鼻青脸肿的周芳:“听见没有?蕙香心甘情愿跟爷走。”他从怀里拿出来一沓银票甩在他身上,说是给他的医药费。
蕙香别过脸去,不敢看周芳的眼睛。她心里其实也有一丝愧疚,但很快就被对富贵生活的渴望压了下去。
她掐着嗓子道:“周芳,你我缘分已尽。冯大官人待我好,我...我愿意跟他走。”
冯准哈哈大笑,搂着蕙香就往轿子里带,轿帘一放,冯准立刻把蕙香搂在怀里,大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走:“心肝,可想死爷了!那窝囊废没碰你吧?”
蕙香娇嗔地拍开他的手:“大爷~光天化日的...回去再说嘛~”她倚在冯准怀里,透过轿帘的缝隙,看见周芳孤零零地倒在地上,满脸是血,形单影只。不知怎的,心头突然一酸,赶紧闭上了眼睛。
周芳蜷在地上,脸上身上火辣辣地疼,他挣扎着爬起来,对着水缸一照,鼻青脸肿,嘴角还挂着血丝,好不凄惨。
春桃这小丫头吓得躲在角落里偷偷哭着,等人走了才跑过去,哭着问周芳:“爹?你没事吧?”
“燕飞…蕙香…”周芳喃喃念着。
如今,人财两空,脸面扫地,还平白挨了这顿毒打,一股从未有过的邪火,混着绝望和屈辱,猛地窜上他天灵盖。
“告官!”他咬着后槽牙,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他虽老实窝囊,却也读过几天书,知道强夺人妾是犯王法的!冯准是官又如何?这朗朗乾坤,天子脚下,难道就没个说理的地方?
周芳胡乱擦了把脸,把那些银票揣进怀里,一瘸一拐,直奔县衙而去。击鼓鸣冤,声声泣血,将冯准如何派人强赎、自己如何拒绝、冯准又如何亲自带人打上门来、强抢蕙香的过程,原原本本哭诉了一遍。
末了,他重重磕头:“青天大老爷做主啊!求大老爷为小人伸冤,追回贱妾燕飞,严惩恶霸冯准!”
堂上端坐的周知县,四十来岁年纪,面团团一张富态脸,留着三缕细须。他眯着眼听着,手指在案几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。
冯准?他当然认得。那是汴京城里有名的豪横人物,他父亲冯岩活着时,声望极大。更何况,他还有个义父,乃是安亭蕴。
冯准官虽不大,手眼却通着些上层关系,家财更是丰厚。至于眼前这跪着的周芳,不过是个开小茶楼的破落户。孰轻孰重,周知县心里那杆秤,早就偏得没边了。
“嗯…周芳,你说冯大官人强抢你的妾室,可有凭据?空口白牙,诬告官绅,可是要反坐的。”周知县慢悠悠开口。
“有!有!青天大老爷明鉴!”周芳慌忙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银票,高举过头,“这便是冯准打人后丢给小人的!还有…还有街坊四邻皆可为证!”
周知县示意衙役将银票呈上,瞥了一眼,心中冷笑:冯准倒舍得下本钱。
他捻着胡须,不咸不淡地道:“一些银票,说明不了什么。或许是冯大官人见你可怜,赏你的也未可知。至于街坊证词…人云亦云,不足为凭。你说他强抢,本官看那蕙香…哦,燕飞,倒像是自愿跟着走的?强扭的瓜不甜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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