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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5章重拾旧欢(1 / 2)

事后,冯准搂着蕙香汗湿的肩头,手指顺着她凌乱的发丝,见她眼尾泪渍未干,唇色因欢好泛着娇艳的红,心里蓦地泛起愧疚。当年一怒之下将她发卖,不想她竟还念着旧情。

他喉结滚了滚,叹道:“当日是我心硬,不该赶你走。”

蕙香蜷在他怀里听了,轻轻掐他腰间软肉,娇滴滴地埋怨说:“爷如今知道疼人了?当日赶我的时候,活像要吃人。”说着将脸埋进他颈窝,声音里带着哽咽,“爷若可怜我,便把我赎回去吧,我不想再给那腌臜货当妾……只要能在爷身边,做通房、做丫头都行。”

冯准顿了顿,低头见她那副委曲求全的模样,勾得他心口发烫。蕙香生的千般柔媚,比之那些粉头们,到底是这旧人知冷知热。

“小心肝,倒会拿软话勾人。明日我便差人去周家说项,只是你须答应我。”他捏住她下巴往上抬,盯着她水光潋滟的眼睛,“往后再不许耍那些心眼儿,爷如今就图个枕边清静,你只消乖乖在府里候着爷,可比什么都强。”

蕙香立刻仰头啄他嘴唇,舌尖扫过他嘴角时轻笑出声:“奴的身子、心尖儿都给了爷,哪还敢耍心眼?只要能回爷身边,便是拿鞭子抽奴家,奴家也甘之如饴。”

冯准搂着她,惊奇道:“我的乖乖,几年不见你,怎愈发温柔小意了?”

“哼,没良心的爷,我这还不是想你想的。这些年里,大爷想我吗?”

“怎的不想?爷就喜欢你这浪样儿。”

蕙香被他说得面红,反手勾住他脖子往地上倒:“爷既想奴家,以后便多疼疼奴家,莫再像从前,说卖就把人卖了。”

冯准蹭了蹭她鬓角,叹道:“当年曹氏管得紧,府里上下都是她的人。当时又搜出那些劳什子,她拿官法压我,我若不依,怕连你也保不住。你当我舍得?卖你那日,我喝了整宿的酒。那天父亲也被我给气死了,一下子失去两个至亲的人,又没了孩子,谁能体会我心里的苦?”

“原是我错怪了大爷,还只当爷的心是石头做的。如今曹晚书早走了,大爷又做了官,总没人再管着爷疼谁宠谁了吧?”

他笑了笑说:“明日赎你回去,往后你便只管在屋里歇着,想吃什么穿什么,爷都让人给你捧来。”

“只要能在爷身边,便是天天吃糠咽菜也乐意,何况爷心里还装着奴家。当年爷把我卖了,受的那些苦,倒像是做了场噩梦,如今梦醒了,大爷又来疼我了。”

今日这一场,不过是你图我的温柔,我图你的权势,各取所需罢了。

冯准抱着蕙香时总在想,比起丰艳的木讷、晚书的清高,到底是这会哭会浪、知根知底的蕙香,更合他这一身的浪子脾性。

管她从前害过人还是耍过心机,且由着她去,只要这温香软玉还在,明日纵是天塌了,也先醉了这一场再说。

夜色里,蕙香蜷在他臂弯里,睫毛颤了颤,将脸埋进他衣襟,心里暗想:“这一回,可要把这心软的冤大头,牢牢拴在裤腰带上。这男人啊,到底逃不过一个“欲”字,何况是他这种贪色又心软的。”

她勾唇一笑,往他怀里又蹭了蹭,二人浪到已不知天地为何物了。

天蒙蒙亮,蕙香蹑手蹑脚往周芳家溜,鬓发间还沾着些草屑,裙摆皱得不成样子。刚跨进院门,就见周芳抱着胳膊蹲在堂屋门槛上。

“去哪儿了?”周芳闷声开口问。

蕙香被他吓了一跳,按住胸口喘了口气,小跑过去扑进他怀里:“死鬼,倒会吓我。那李家的邻居说女儿难产,拉我去搭把手,陪着那婆娘折腾半夜,累得我腿都软了。你闻闻,身上还沾着血腥气呢。”

周芳吸着鼻子闻了闻,并没有闻到什么血腥味,只看见她头发凌乱。周芳喉头动了动,伸出手指将她头上的草茎捏了下来:“往后夜里出门,叫个丫鬟跟着。你身子娇弱,磕着碰着就不好了。”

“哟,汉子心疼我了?”蕙香指尖勾住他腰带,眼尾含春往屋里拽,“累了一夜,快陪我睡个回笼觉。”

周芳只老老实实跟着她往屋里走,见她脚步虚浮,步子软绵绵的,像是被人拆了骨头重新拼过,倒也没疑心,只当她是累着了。

二人躺在床上,蕙香一翻身,不小心露出肩头上的红痕,正巧就被周芳瞧见。

“这是怎么了?”他指着那片红痕问。

蕙香一愣,这才反应过来,笑着拿被子裹住自己:“看什么?昨夜帮人接生,被那婆娘抓的。”

“燕飞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发闷,“往后别乱跑了,成吗?”

她望着他眼里的哀求,忽然软下身子,搂住他脖子道:“好汉子,听你的。”

周芳模样一般,生得五短身材,说话时嘴唇总抿得紧紧的,半天才蹦出几个字,见人时先自低了头,不爱瞧人。

整个人往那儿一站,就像是一棵树,粗粝、朴实,带着股子泥土里扎了根的稳当劲,却也透着股子说不出的窝囊,任谁瞧了,都晓得是个被日子磨平了棱角、只会闷头干活的老实人。

可他偏生就胜在这“老实”二字上。当年蕙香流落西京,见他本分可靠,又好哄弄,便跟着他开了间小茶楼。

初时倒也觉得安稳,不想日子长了,便嫌他是个锯了嘴的闷葫芦,三棍子打不出个响屁来,连句体己话都不会说,端的是无趣至极。

于是蕙香便整日里的撺掇他搬来汴京讨生活,只为了能和冯准再续前缘。

蕙香歪在床上,看着面前的男人,心里忽然腻歪得慌,她翻了个身,又想起冯准来。

她恨冯准,让她在泥沼里滚了一遭,却又止不住地爱,爱他在床上翻云覆雨时的狠劲,爱他随手赏来的金钗玉镯,能给自己风光体面。

可那男人总爱用些软话勾人,偏生又处处留情,府里的通房、外头的粉头,哪样不是他的心头好?

“周芳,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拖得老长,“你说…要是有人拿银子来赎我,你肯放我走么?”

周芳一愣,盯着她的后背出神。

“赎你?谁要赎你?”

蕙香笑起来,翻身跪坐在床上:“没谁呢,就是昨儿个听李家婆子说,她家里一个丫头被个员外赎了去做姨娘,吃香的喝辣的,比在娘家强十倍。”

她忽然看向周芳,问:“你说,要是有这样的好事,你舍得让我走么?”

“你想走么?”他没答她的话,却反问一句,手掌在裤腿上搓了搓,也坐了起来。

蕙香见他不接话,心里骂了声“窝囊废”,面上却做出副委屈样儿,搂住他脖子往怀里蹭:“哪舍得走?就是跟你念叨念叨。我跟着你,连支像样的金钗都没有,可要是有人肯出大价钱,能让我给你换几亩好地,再让你娶个正经婆娘,你愿意把我卖出去吗?”

“闭嘴!”周芳忽然喝一声,却不是恼她,是恼自己。

“你是嫌我穷了?咱们在西京开茶楼,日子不是过的挺好的?你非撺掇我来汴京,这儿物价贵的吓人,置了房子后,剩的体己也不多了。咱们生意也不好,银子省些用,等什么时候生意好起来,我就给你买金钗。”

蕙香被他那一喝给吓了一跳,听到他后面这些话,随即又笑起来:“我跟你说正经的呢,要是真有人来赎我,你就答应吧。你看我这身子,也给你生不出个一儿半女,不如换些银子,你再娶个能持家的。”

“不许说这话!”周芳打断她的话。

蕙香见他执拗,也没当回事,这人老实巴交的,她就是真的跟冯准走了,他敢翻出什么浪花来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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