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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0章金枪不倒丸(1 / 2)

当晚三更时分,李钦翻来覆去睡不着。白日里见的那光景,曹氏鹅黄抹胸底下,雪白肌肤若隐若现,又浮上心头,不由得腹下一阵燥热,如同火烧。

可这火还没烧起来,又被安亭蕴那句“你算什么东西”,一盆冰水给浇灭了。

李钦翻了个身,想起这些年来干过的混账事,一桩桩一件件,越想越不是滋味。

想着想着,李钦蜷成一团,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,把枕头都浸湿了。王氏睡得正迷糊,忽觉身边人抽抽搭搭的,又摸到枕头上湿了一大片,便睁开眼来。借着月光一瞧,李钦满脸是泪,鼻一把泪一把的,倒把她唬了一跳。

这妇人虽说平日里嘴上厉害,心里到底还是软的。见他这般光景,叹了口气,伸手替他拭泪。谁知手刚碰到他脸上,就被他一把攥住手腕。

李钦眼里闪着异样的光,声音都哑了:“你说,我是不是废物?我是不是很没用?”

王氏一怔,她嫁过来这些年,金银首饰当的当、卖的卖,好衣裳也穿不上一件,日日跟着他吃苦受罪,连娘家人都笑话她嫁了个败家子。本想刺他几句,出出这口恶气,可见他这疯疯癫癫的模样,又怕真把他逼出个好歹来。

“罢了罢了,睡罢。”王氏说着就要闭眼。

谁知刚躺下,李钦就像饿虎扑食一般扑上来,撕她的小衣。王氏挣扎了两下,见他这疯劲上来,知道拦也拦不住,心想:“横竖这般能让他消停,总比哭哭啼啼强。”便由着他去了。

谁知事到中途,李钦忽然泄了气,翻身仰躺在床上,瞪着帐顶发呆。

过了半晌,喃喃道:“我连这事都做不成了。”说着说着,又呜呜咽咽哭起来。

王氏这一下可恼了。她忍了这半宿,又让了他这一遭,到头来还落得个不上不下的。

登时火冒三丈,抬脚就踹,骂道:“没用的窝囊废!连这点本事都没有,活着也是糟蹋粮食!”说罢扯过被子,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,背过身去睡了。

李钦被这一脚踹得愣了愣,又听她这般骂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
约莫过了半个时辰,李钦悄悄溜下床来,光着脚摸到橱柜前。他四下里张望了一下,见王氏睡得死沉,这才伸手到橱柜最里头,从暗格里摸出一个小瓷瓶。上头贴着红纸签,写着“金枪不倒丸”。

这药是前年他在济州街上,从一个走江湖的郎中手里买的。那郎中说得天花乱坠,什么“老君炉里炼出来的”“吃了金枪不倒,一夜御十女”之类的话。

李钦当时花了二两银子买了这一瓶,平日里最多只敢吃半粒。今夜一来是被安亭蕴那句话伤了心,二来又被王氏骂得抬不起头,一时气急,倒了足足两粒出来。

他把两粒药丸托在手心里,心里想:“横竖我是个废物,若这药管用,也叫那婆娘看看我的本事。”他咬了咬牙,一仰脖,就着口水吞了下去。

李钦又摸回床上,把王氏摇醒。

王氏睡得香,忽然被人摇醒,心里那股子火就上来了。

她迷迷糊糊地捶了李钦两拳,骂道:“做甚么!阎王催命呢?这大半夜的不睡觉,折腾什么!”

李钦不答话,喘着粗气,气喷在王氏脸上,烫得吓人。

他伏在身上动作,比往日猛了许多。

王氏觉出异样来,伸手摸他额头,滚烫滚烫的,像摸在火炉子上。

王氏这一惊不小,忙推他:“你又吃那虎狼药了?我跟你说过多少回,那东西吃不得!你偏不听!那走江湖的郎中能有甚好药?里头不知掺了什么脏东西!”

李钦哪里肯听,只顾动作。王氏又推他:“你起来!让我看看你吃了多少!”李钦还是不答,喘得更急了。

王氏急了,骂道:“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!那药吃多了要死人的!你听见没有?”

话音刚落,身上人一阵抽搐,扑腾了两下,随即瘫软下来,压在她身上,沉甸甸的,像一袋面。

王氏推了推他,不动;又推了推,还是不动。

她心里虽然恼他,到底怕他出事,可这深更半夜的,困得眼皮都睁不开,心想:“许是药性上来,歇歇就好了。”便把李钦推到一边,自己扯过被子,迷迷糊糊又睡去了。

话说李钦吞了那两粒药,起初只觉得浑身燥热,血脉偾张,心里还道是药力发作,暗暗欢喜。哪知过了一盏茶的功夫,腹中渐渐绞痛起来,那疼法,像是有把刀子在肚子里搅,又像是有只手在里头拧。

他咬牙忍着,额上冷汗涔涔。他偏生不肯出声,生怕被王氏听见,又要挨一顿骂。

可那疼法越来越厉害,从肚子蔓延到胸口,又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
李钦疼得浑身发抖,牙齿咯咯作响。他想起身去倒杯水喝,可手脚怎么抬也抬不起来。他想喊王氏,可张开嘴,舌根僵直,发不出声音来。

忽然,他喉头一甜,吐出一大口黑血来。

李钦心里明白过来了,那药里有毒!

那厢王氏睡得正酣,渐渐觉得身下湿漉漉的。她迷迷糊糊伸手一摸,黏糊糊的,凑到鼻子跟前一闻,腥臭难闻。

王氏一个激灵,睁开眼来。

只见李钦直挺挺躺在床上,面色铁青,嘴角挂着黑血,那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似的,直勾勾盯着房梁。

“我的娘啊!”王氏一声尖叫,从床上滚下来,赤着脚踩在地上,险些被地上的秽物滑倒。

她战战兢兢爬到李钦跟前,伸手探他的鼻息,没有一丝热气。又摸他的胸口,心窝子都凉了半截。

再往下摸,下面那物事倒还硬邦邦挺着,像根铁棍似的。

王氏这才知道人是真死了,一下子哭出来:“我的夫啊!你怎的就去了啊!”可哭了两声,又想起他平日里那些混账事,又恨又气,骂了两句:“你这短命的!叫你吃那药!叫你不听劝!如今死了,倒干净了!”

此时天光微亮。王氏胡乱披了件衫子,也顾不得梳头洗脸,披头散发就跑出门去。她一路跌跌撞撞,往安府那边跑。街上早起的几个小贩看见她这般模样,都吓了一跳,以为是遭了贼了。

王氏跑到安府门口,抡起拳头就砸门:“开门!快开门!死人了!救命啊!”

守门的小厮正在门房里打盹,听见外头鬼哭狼嚎的,吓了一跳,忙开了门。

王氏披头散发,满脸泪痕,衣裳也不整齐,还赤着脚。

“你大清早过来做甚?”小厮揉着眼睛问。

王氏一把抓住小厮的袖子,急道:“你快去叫太太来!出大事了!要出人命了!不不不,已经出人命了!”

小厮见她疯疯癫癫的,也不敢耽搁,忙跑进去通报。不多时,秦氏急匆匆赶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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