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金枪不倒丸(2 / 2)
秦氏一边走一边系裙带,头发也是胡乱挽的。
一见王氏这般狼狈,秦氏心里就咯噔一下,忙问:“怎么了?出了什么事?你慢慢说。”
王氏往地上一瘫,捶胸顿足地哭道:“死了!死了!浑身发紫,七窍流血…”话没说完,两眼一翻,身子一软,昏死过去了。
秦氏吓得脸都白了,蹲下身子摇晃王氏:“谁死了?你倒是说清楚啊!到底谁死了?”
王氏已经人事不省,哪里答的上来。秦氏心头突突乱跳,有一种不好的预感。
她也顾不得王氏了,急命小厮牵马来,自己骑上就往城西宅子处跑。
到了宅子门口,秦氏跳下马来,踉踉跄跄往里跑。一进门,熏得她差点吐出来。<
李钦面色紫黑紫黑的,眼球暴突出来,被褥上到处都是黑红的污血,枕头上更是斑斑驳驳。
“我的儿啊!”秦氏扑到尸身上,嚎啕大哭起来。
她哭得撕心裂肺,捶着床板骂道:“我的儿啊!你怎的就去了啊!你叫为娘的怎么活啊!”
哭着哭着,她看见李钦手里攥着什么东西,掰开蜷曲的手指一看,是个碎了的瓷瓶。
秦氏认得这个瓶子,这就是那“金枪不倒丸”的瓶子。
先前她给安亭蕴下药,用的就是这东西。
这一下,秦氏全明白了。她哭得更厉害了,拍着大腿嚎道:“冤孽啊!作践自家的短命鬼啊!那药是能吃的东西吗?我跟你说过多少回,叫你别碰那东西,你偏不听!如今好了,把自己吃死了!你叫为娘的怎么办啊!”
这哭声惊动了左邻右舍。
隔壁的王婆子、对门的张妈妈、前街的李婶子,都探头探脑地来看。见真出了人命,忙去地保那里报信。地保一听出了人命案,不敢怠慢,忙去县衙报了官。
不过半个时辰,仵作带着差役们来了。仵作姓刘,干了二十多年,见过不少横死的,可一进门,也被那股子臭味熏得皱了皱眉。
验尸的时候,把李钦的衣裳褪下来,浑身青一块紫一块的。下身那物事还立着呢,肿胀得吓人,跟小孩子的胳膊似的,乌青发亮。
仵作掰开李钦的牙关,一股腐臭气喷出来,熏得几个差役直往后退。再看那舌头,舌根乌黑乌黑的。
“砒霜之毒。”仵作摇了摇头,叹道,“这药里掺了砒霜,服之如饮鸩酒。看这模样,是吃了两粒不止,毒发时腹痛如绞,七窍流血,死得极惨。”
说着,从李钦手里取出那碎瓷瓶,把里头剩下的一点药末倒在纸上,取出银针一试。那银针当场就变黑了,黑得发亮。
差役便来盘问王氏。王氏此时已经醒了,被人扶到外间坐着,还哭哭啼啼的。
差役问她:“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?你细细说来。”
王氏抹着眼泪道:“半夜里他睡不着,哭了一阵子,后来……后来就……就吃那药。我劝他他不听,我困得紧,就睡过去了。谁知道……谁知道他就这么去了…”
秦氏一听这话,扑上来就撕打王氏:“贱人!既知他吃这个,怎不早拦住他?他就在你身旁死的,难道你就一点儿也不知情?你是他老婆,你怎的不看着他?你还有脸哭!”
秦氏这一下是真急了,下手也狠,抓着王氏的头发就扯,另一只手往脸上抓,嘴里还骂着:“你这扫把星!克夫的命!我儿自从娶了你,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!都是你害的!都是你害的!”
王氏被秦氏撕扯得衣衫凌乱,发髻散落,脸上被抓出几道血痕,火辣辣地疼。她先是躲闪,后来见秦氏越打越凶,登时也恼了。
“够了!”王氏一把推开秦氏,把秦氏推得踉跄了好几步,差点摔倒在地。
王氏叉着腰,指着秦氏的鼻子就骂开了:“老虔婆!你儿子自己吃虎狼药吃死了,倒来怪我?我嫁到你家这些年,你儿子赌钱吃酒、寻花问柳,哪一样不是你惯的?如今他死了,你倒来寻我的晦气?!”
秦氏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王氏骂道:“你这贱妇!若不是你整日里挑唆他,他何至于这般荒唐?我儿从前虽不成器,可也不至于吃这等虎狼药!定是你这**嫌他不中用,逼他吃这劳什子!你打量我不知道?你嫌他伺候不好你,你嫌他没本事,你就逼他吃药!如今吃死了,你就是杀人凶手!”
王氏冷笑一声,叉着腰,往前逼了一步:“好个倒打一耙的老货!我逼他吃药?我倒是想问问你,这药是谁给他买的?是谁头一回给他吃的?你倒推得干净!你儿子自己没本事,在外头被安家那小子骂得狗血淋头,回家就拿我撒气!他自己不中用,没两下就泄了气,还怨我不成?我还没嫌他呢,你倒先嫌起我来了?”
这话一出,围观的邻里婆子们纷纷交头接耳,指指点点,看热闹不嫌事大。
“你这没廉耻的娼妇!”秦氏扑上去又要撕打,“我儿尸骨未寒,你就这般糟践他!你的良心被狗吃了?”
王氏闪身躲开,她年轻,身子灵便,秦氏哪里抓得住她。
王氏躲到一旁,嘴可不闲着,反唇相讥:“我糟践他?我倒是想问问你,你儿子活着的时候,你都干了些什么?他赌钱输光了家底,连祖宅都卖了,你管过吗?你在哪儿呢?你在安府当你的太太,吃香的喝辣的,何曾管过你儿子死活?”
秦氏被戳中痛处,说不出话来。
王氏见她这样,越发来劲了:“他勾搭粉头,弄大了人家肚子,人家找上门来要银子,你管过吗?你在安府装你的正经太太,连面都不露,是我拿了自己的嫁妆银子去堵的窟窿!这些事你可知道?你可管过一桩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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