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9章桂花香里藏轻薄(1 / 2)
此时,曹晚书正指挥着仆役们移栽桂树。她今日穿着一身豆绿色纱罗褙子,层层叠叠的衣袂随风微动,内搭鹅黄色抹胸,下着素绢百迭裙,腰间系一条绯红丝绦,坠着枚温润的玉佩。整个人宛如画中仙子,美得令人移不开眼。
“左边再抬高些...对,慢着点。”她声音轻柔,站在一旁指挥着。
忽然,她敏锐地察觉到背后似乎有人,转过身来,见是李钦,微微一愣,眼里有些疑惑。
“李大兄弟有事?”她主动开口问道,语气不冷不热,恰到好处。
李钦一见到曹晚书,瞬间失了魂魄,直勾勾地望着她,呆若木鸡。他只觉得眼前的人儿美得不可方物,那温柔的眉眼,娇艳的红唇,无一不撩拨着他的心弦。
准备好的说辞一下子全卡在了喉咙里,他喉间发紧,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:“我...听说府里在准备中秋宴席。”
曹晚书微微一笑:“是啊,你二哥哥说今年要办得热闹些。李兄弟若有兴趣,届时不妨一同赏月。”
李钦听出她话中的疏离,心中一急,脱口道:“我来是想问问,可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?”
“哦?”曹晚书眉梢微挑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,“李兄弟有心了。不过府里人手已足,不敢劳动。”<
李钦脸上挂不住,语气也变得生硬了起来:“二嫂子这是瞧不起人?我虽不才,也读过几年圣贤书,管个酒水席面还是绰绰有余的。”
曹晚书不慌不忙地摇着团扇:“大兄弟误会了。只是想着你初来京城,应当多逛逛才是,大相国寺近日有庙会,热闹得很呢。”
她这话说得客气,意思却也很明白,安府的事不劳外人插手。李钦何尝听不出来?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正待发作,忽闻一阵馥郁香气袭来。
他下意识深吸一口气,脱口而出道:“这桂花好香啊。”
曹晚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轻声道:“这株金桂原在西墙角,我命人移栽到这里。有些花木,长错了地方,就得及时移栽,否则既委屈了自己,又妨碍了他人。”
李钦心头一震,隐约觉得她话中有话。还未及细想,又听曹晚书道:“对了,莺莺妹妹身子可好些了?我命人送去的补药可还合用”
“她...好多了。”李钦勉强答道。
曹晚书点点头:“那就好。中秋夜宴,还盼着她能一同赏月呢。”
李钦正不知如何接话,这时,一个小丫鬟匆匆跑来,在曹晚书耳边低语几句,晚书微微颔首:“知道了,我这就过去瞧瞧。”
见她是要走,李钦竟鬼使神差地横跨一步拦住去路:“二嫂子且慢!”
晚书脚步微顿,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淡淡扫来,看得李钦脊背发麻。
“李兄弟还有事?”
李钦这才发觉自己唐突,忙退后半步作揖,目光忍不住偷偷往那抹鹅黄抹胸上瞟了一眼。方才远看只觉得她身段窈窕,此刻近在咫尺,才见那纱罗褙子下隐约透出锁骨,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“好嫂子,我读过的书不少,什么孟子、孔子都知道,记账算数也不在话下,二嫂子若让我管个采买也行。”
“采买有赵管家负责。”曹晚书说。
李钦浑然不觉,定了定神,从怀里将事先准备好的礼物递给冷元子,又厚着脸皮对晚书说道:“那还有什么用的到我的地方吗?不论大小,只要是个正经差事就行。”
冷元子连忙将他给的礼物又塞了回去,像是拿了什么脏东西似的。
“李兄弟。”
“啊?”
曹晚书正色道:“你身上酒气太重,还是先去醒醒酒为好。”说罢转身欲走。
李钦急了,竟一把扯住她袖角:“二嫂子别走啊!您就可怜可怜我罢!哪怕让我守个院门,也强似每日里闲得骨头生蛆!”说着竟要往她跟前跪,吓得曹晚书连连后退。
“大兄弟自重!”
李钦扯着她袖子依旧求道:“只求嫂子赏口饭吃...”
这一扯不当紧,袖中忽然飘落一方帕子,是曹晚书随身用的。他不及细想,下意识俯身拾起,攥在掌心里,软香盈手。
曹晚书霎时又惊又怒。
“二嫂子莫恼。”李钦将帕子塞进自己怀里,嬉皮笑脸道,“我先替你收着,改日洗干净了再还。”
“李钦!”
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。李钦浑身一抖,回头只见安亭蕴不知何时已立在廊下,面色铁青,双眼里寒光凛冽。李钦自知闯了大祸,双腿筛糠似的发软。
“二、二哥哥...”李钦慌忙松手,那方帕子却还攥在掌心,被手汗浸得有些湿了。
安亭蕴大步流星走来,将晚书护在身后,目光如刀在李钦面上刮过,问他:“你知道她是谁吗?”
李钦低着头,点点头说:“知道,是嫂子。”
“你拉扯你嫂子袖子做甚么?”
李钦被这一声喝问惊得魂飞魄散,膝盖一软便跪倒在地,结结巴巴道:“二...二哥哥明鉴,小弟只是...只是想来谋个差事。”
“‘男女授受不亲’,你既读了几年圣贤书,怎的连这点规矩都不懂,你书怕不是读到了狗肚子里?”安亭蕴一把将他手里的帕子抢回来,塞进冷元子手里,告诉她说,“一会儿拿去烧了。”
又回过头来,看向李钦,一股子威压扑面而来:“我看你不是想谋差事,分明是想谋你嫂子。”
李钦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,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滚滚而落,扑通一声重重磕了个头:“二哥哥!天大的冤枉啊!小弟纵使有天大的胆子,也绝不敢有半分亵渎嫂子的心思!”
他声音颤抖,带着哭腔,膝盖在地上蹭着往前挪了几步:“今日来求差事,实在是听了母亲的劝,想着在府里谋个营生,好有个安身立命之所。”
他偷眼瞧了瞧安亭蕴阴沉的脸色,又慌忙低下头,继续说道:“方才见嫂子不愿收留,一时情急,鬼迷心窍,做出这等荒唐事来,全是小弟的不是!只求二哥哥念在往日情分上,饶了小弟这一回。小弟对嫂子,那是敬重有加,绝无半点非分之想,若有半句虚言,叫我天打五雷轰,嘴烂了生疮,死了入地狱,在刀尖上滚,在油锅里煎。总之全是我的不是,都是我糊涂。”
“糊涂?”
安亭蕴忽然抚掌而笑:“好个糊涂!你在济州赌坊输掉祖宅时也这么说;让月娘有孕,怂恿她去勾引我父亲,你也说你糊涂。”
他缓步逼近:“我竟不知,你这糊涂病是从胎里带来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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