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6章喜封诰命恩荣有加(2 / 2)
曹晚书随着亭蕴一起三叩首,扬声道:“臣妇叩谢天恩!”
起身时,因头冠太重,她眼前一阵发黑,险些栽倒。安亭蕴不动声色地扶住她肘部,另一手已从袖中取出早已备好的金稞子塞给孟珙。“都知辛苦,吃杯茶再走。”
孟珙没有接,笑着拱手:“官家还在福宁殿等着我去复命呢。”
宫里一行人走后,曹晚书忙又行礼,待仪仗远去,她才发觉后背中衣已湿透。
“这么热的天,穿这么多层的衣服,可怎么受得了啊。”
安亭蕴拿着一把竹扇,走在她后头轻轻替她搧着风,温言道:“娘子且忍耐些,待过了坤宁殿的宴,便可宽衣解带了。”说罢,唤来丫鬟取来冰湃过的酸梅汤,递与曹晚书道:“先饮些解暑,莫要中了暑气。”
见她依旧香汗涔涔,不由想起来什么,转头问冷元子:“我记得之前给夫人用冰蚕纱制过衣裳,放在哪里了?你且去拿来。”
冷元子听了,忙应了一声,转身便往衣橱那边走去。只见她先自袖中取出一方帕子,拭了拭手,这才揭开橱门。里头整整齐齐叠着各色衣裳,皆用云纹锦袱包裹,外头又系着签子,写明是何年何季的衣裳。
她又从橱底取出一本册子来,正是记衣裳的衣簿。她细细翻检,终于找到冰蚕纱衣收在三号柜子里,是端午前苏州织造府进上的。她踮起脚尖,将衣裳给取了出来。
曹晚书见那冰蚕纱衣薄如蝉翼,不由蹙眉,担心地问道:“这般轻薄的料子,若穿在翟衣里头,叫人瞧出形迹来,会不会有失体统?况且今日是头回以诰命身份入宫,若叫人拿住错处怎么办?”
安亭蕴闻言一笑,顺手接过纱衣在她肩上比了比,道:“我的姑奶奶,你也忒小心了。这冰蚕纱原就是御赐之物,正经的贡品,穿在里头谁又能说什么?”
见曹晚书仍犹豫,嗤地一笑,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儿:“你真当那些命妇们真个规规矩矩里三层外三层赴宴?瞧瞧外面这日头,待到了午时,坤宁殿里几十号人挤在一处,那些个命妇们哪个不是暗地里想方设法图凉快。”
晚书这才转入屏风后更衣,冰蚕纱贴在身上,果然清凉透体。
只是想到待会儿要见的阵仗,不免又开始紧张。
安亭蕴似看出她心思,隔着屏风道:“你只记着,今日宴上无论谁问什么,只管微笑颔首便是。真要应对不来,就往你四姐姐那边瞧,横竖有她照应着呢。”
曹晚书上了轿,行驶良久,才稳稳落地,她深吸一口气,扶了扶头上沉重的冠子。刚迈出轿门,便见一群衣着华贵的妇人已候在宫门前,见她到来,纷纷投来或探究或好奇的目光。
“这位便是安尚书的夫人吧?”一位着绛紫褙子的中年妇人笑吟吟迎上来,“早听闻曹家女儿个个品貌出众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曹晚书福了福身,礼貌地笑着回礼:“夫人谬赞了。我第一次来宫里赴宴,还认不全诸位,不知该如何称呼夫人才好。”
那妇人掩唇轻笑:“瞧我,倒忘了自我介绍。我官人是苏大学士,**,你叫我陈夫人罢。”
她听后才恍然大悟,连忙道:“原来是陈夫人。我初入命妇之列,诸多规矩尚不熟悉,还望陈夫人多多指教。”
陈夫人执起曹晚书的手,温声道:“安尚书少年得志,我家官人常常挂在嘴边念叨。想当年他初登科甲,在翰林院当值时,我家官人便说他眉目清正、谈吐不凡,将来必成大器。谁能料到不过数载光阴,竟有如此作为,听说前不久还升任门下侍郎,当真应了那句‘雏凤清于老凤声’。”
说罢,眼波含笑上下打量曹晚书:“今日见了曹夫人这副端庄模样,才知安尚书贤内助如此,也难怪他能在朝堂上大展拳脚。”
曹晚书双颊微赧,欠身谢道:“陈夫人谬赞,拙夫能有今日,全赖圣上恩典与诸位前辈提携。妾身不过在后方料理些琐事,实不敢居功。”
正说着,宫门打开,一众命妇纷纷整肃衣冠,由女官前来引众人入宫。
陈夫人顺势揽住曹晚书的臂弯,低声笑道:“咱们且慢些走,我还有话与你说。前些日子宫里头传出消息,说官家…”
穿过重重宫门,曹晚书随众命妇行至坤宁殿外。殿前阶梯上铺着猩红地毡,两侧宫女手执雉尾宫扇,肃然而立。她心跳如鼓,目光忍不住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“娘娘到了。”
随着内侍尖细的唱喏声,曹玉书在宫女簇拥下缓步而来。
众人齐齐行礼,曹玉书温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:“诸位夫人请起。今日设宴,一为提前庆贺中秋,二来也是让新晋命妇们熟悉宫中礼仪。”
曹晚书抬头时,正对上皇后娘娘含笑的目光,二人目光相对,都不禁抿唇笑了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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