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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6章虎狼药(1 / 2)

次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府里便乱作一团。来福满头大汗闯进内院,跪在廊下急报:“二爷,不好了。城东绸缎庄走水,西街当铺又遭了贼人,账房先生被打得半死,事情愈发闹大了,如今还不知贼人是谁呢。”

曹晚书正在梳妆,闻言也顾不得挽发,匆匆披了件杏色绣梅褙子,系上湘色罗裙,便要往外走:“这还了得?天子脚下,竟有人敢存心作乱,我过去瞧瞧。”

安亭蕴眉头一皱,急忙伸手拽住她衣袖:“娘子且慢!这节骨眼上接连出事,未免太过蹊跷,你一个妇人家贸然前去,若遇上歹人,如何是好?”<

她回身握住安亭蕴的手,说:“铺子里的伙计们如今伤的伤、吓的吓,若不亲自查看,怕是要出大乱子。”

安亭蕴攥紧她的手,眸色沉沉:“你独自前去,我如何放心?只可惜我这腿伤未愈,不然就陪你一起去了。”

晚书见他忧心忡忡,柔声宽慰说:“不过是去铺子里查查账、安抚下人,青天白日的,还能出什么岔子?你安心养伤,我快去快回便是。”说罢,便急着要出门去。

眼见实在拦不住她,也不管腿上的伤了,非挣扎着要起身,结果疼得倒抽冷气。忽而扬声道:“墨砚!”

墨砚是个机灵小子,闻声一溜烟跑进来,躬身道:“二爷有何吩咐?”

安亭蕴目光沉沉地盯着他,一字一句道:“你跟着夫人去,寸步不离地守着。若遇可疑之人,立刻报官,若有人胆敢对夫人不敬,直接捆了送衙门。”

墨砚肃然应道:“二爷放心,小的就是豁出命去,也绝不让夫人受半点委屈。”说完一溜烟跑去马厩套车去了。

这边红杏端着铜盆进来伺候梳洗,见安亭蕴面色铁青,因自己做了亏心事,吓得手直哆嗦。盆里热水不由晃出来,溅在安亭蕴袍角上。

刘妈妈不知从哪冒出来,扬手就要打。

曹晚书忙拦住:“别打她,一点小事没什么。”转头对红杏温声道:“稳着点儿,仔细别烫着。”

安亭蕴哪里又闲心因为这些琐事发脾气,只把曹晚书拉到跟前不停交代着她,说到最后,还是不死心又劝了一句:“你毕竟有孕在身,依我看,让墨砚自己去算了。”

晚书想了想后,道:“你要是还不放心,就让赵虎跟着我一起去,这你总放心了吧?”

他听了,好一会儿才点点头答应。

这时,墨砚在门外高声道:“夫人,车马备好了!”

安亭蕴突然提高声音:“墨砚!夫人回来若少一根头发,我唯你是问。申时前务必回来,若遇变故,立刻差人报信。”

却说红杏战战兢兢地捧着药罐子蹲在小厨房里,纠结了很久。她四下张望,见灶上婆子们都去用早膳了,最终还是颤抖着手将红色的药片倒出来一粒,又掰成一半,将那小半粒倒入汤药中,拿银匙搅了又搅。

她端着药碗的手不住地抖,走到廊下时险些洒了药汁。刘妈妈迎面走来,皱眉道:“毛手毛脚的,仔细烫着主子。”

红杏脸色煞白,低头应了声是,挪到安亭蕴房门前,踌躇着半天不敢进去。

这时,屋内传来一道声音:“药好了便端进来。”

安亭蕴坐在椅子上誊写文书,见红杏进来,道:“搁在案上便是。”

红杏一动不动,颤声道:“二爷还是趁热喝下...药、药凉了便不好了...”

安亭蕴抬起头,见她神色有异,不由多看了两眼,红杏吓得腿软,险些跪倒在地,安亭蕴只当她是怕挨骂,淡淡道:“放下吧。”说罢接过药碗,一饮而尽。

红杏见他喉结滚动,将药汁咽下,顿时心如擂鼓,慌慌张张端着空碗退了出去,一溜烟跑到后园假山后。

何坤家的早已候在那里,见她面如土色,急问:“成了?”

“二、二爷喝下去了。”红杏话音刚落,何坤家的早已喜形于色,从袖中摸出个银锞子塞给她:“好丫头,你爹娘的债从此一笔勾销。”说罢匆匆往秦氏院里报信去了。

李莺莺早已打扮好等候着,这会子早等的不耐烦,正想再派人去找何坤家的问二哥哥喝药了没有?这边何坤家的竟自己来了。

见她满面红光,李莺莺便知是事情成了,主仆两个赶忙过去。李莺莺喜得不能自已,笑了一路。到了上房,见曹晚书的陪嫁丫鬟们也跟着她走了,便更加高兴起来,心想老天爷还是眷顾她的,这是老天赐她的机会,她注定就是安亭蕴的身边人。

这边安亭蕴喝了药,初时不觉有异,不消半个时辰,只觉浑身燥热,眼前发花。他以为是腿伤发作,强撑着要唤人,却听房门被人给推开了。

“娘子怎么这般快就回来了?”安亭蕴眼前朦胧,只见个袅袅婷婷的身影走近,身上幽香阵阵,不是晚书平日用的兰熏,倒似茉莉混着脂粉气。

李莺莺见他面色潮红,呼吸粗重,知道药性已发,心中暗喜,遂挨着他坐下,一只手抚上他额头:“二哥哥发热了,我替你擦擦汗...”

这声音娇滴滴的,安亭蕴听了不由痴痴笑起来。

自从与晚书成亲以来,她只称呼他为“官人”,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她叫“二哥哥”了。不过倒是也叫过弄么几次,大都是在床上时,安亭蕴逼着她叫的。

他虽觉情动,到底念及晚书有着身孕,只得强自按捺。哑声道:“五妹妹今日怎地这般顽皮?你身子要紧,莫要胡闹了。”

那身影顺势偎入他怀中,吐气如兰:“二哥哥好生狠心,这些时日都不理睬人家...”说话间,竟将香腮贴在他颈侧磨蹭。

安亭蕴忽觉有些不对劲,他强忍眩晕定睛细看,却见眼前人一会儿是曹晚书,一会儿又是李莺莺,直晃的他头晕眼花。

他缓了缓,一把将那人儿给扶起来,自己也坐了起来,一手不停揉着额头。最后一摸,额头滚烫,想着自己应该是发热了,才导致头晕目眩。

刚把那人推开,谁知又贴了上来,他怕传染了病气给晚书,于是又强忍着不适,把人给推了出去。

“二哥哥怎生这般薄情?妹妹见你病着,巴巴儿赶来伺候,你倒好,把我撵来撵去的。”

她还不死心,正要再凑上去,解他的衣裳,忽然间听到外头何坤家的慌慌张张拍窗棂:“姑娘快走,夫人的车驾到府门口了。”

李莺莺恨得咬牙,眼见安亭蕴已神志不清,却功亏一篑,只得整了整衣衫,临走在安亭蕴腰间狠狠拧了一把:“今日算你走运!”说罢匆匆从后窗翻出。

一路边走边骂,问她:“你确定是她回来了?她不是才刚走没多久,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?”

何坤家的急得直跺脚,低声道:“姑娘快别骂了,老奴也不晓得怎么回事,方才门房小厮飞跑进来报信,说夫人的马车已经到了巷口。”

李莺莺气得粉面通红,一甩帕子骂道:“真是气死我了。”说罢又回头望了眼安亭蕴的屋子,恨恨道:“煮熟的鸭子竟飞了!”

主仆二人慌忙往后院溜去,听得前头传来一阵脚步声。李莺莺吓得魂飞魄散,何坤家的眼疾手快,一把将她拽进假山石后,正好瞧见曹晚书一行人匆匆走过。

待她们走远,李莺莺才敢喘气,咬牙切齿道:“这贱人回来得这般快,莫不是得了风声?”

何坤家的忙劝道:“姑娘先回房再从长计议,若被夫人撞见,反倒说不清了。”

曹晚书进了屋内,只见安亭蕴衣衫不整地歪在榻上,面色潮红,额头滚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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