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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6章戏弄俏郎君(1 / 2)

王婆子见他耳根子通红,偏还要端着个正经模样,乜斜着眼将他上下打量,见他生得唇红齿白,腰细腿长,活脱脱个玉面郎君,不由咽了口唾沫。

她心道:这小冤家模样可真标致。曹娘子夜夜搂着这般人物,怕不是要酥了骨头。想着想着,自个儿先哧哧笑起来。

“王妈妈笑甚么?”安亭蕴被她笑得浑身不自在,活似有蚂蚁在脊梁上爬。

她扭着水桶腰凑到跟前,道:“大官人莫恼,老婆子不过说句顽话。您这般俊俏人物,便是西天菩萨见了也要动凡心哩。我要是年轻三十岁,哼,哪里还轮得到曹娘子?”

安亭蕴闻言,心里暗啐一口:没脸没皮的老娼根!

只是他如今的身份所限,不好发作,只得眼睛往外头瞟一瞟,装作没听见。

谁知这厢竟伸出手,来回摸了几下他的袖子,称赞说:“您这衣裳料子真好,真滑溜,这是什么料子做的?”<

“放肆!”他按捺不住,猛然抽回袖子。

王婆子见他这模样,笑得前仰后合起来:“大官人面皮儿比那小娘子还薄哩,瞧把您臊得这般模样。”

他气得咬牙,道:“本官还有公务在身,先走一步。”说罢逃也似地往外走。

待冲出去老远,安亭蕴才敢喘匀了气。

他站在街边,整了整被那婆子揉皱的袖子,又理了理幞头,心中犹自忿忿,暗骂道:“真真是阎王好见,小鬼难缠!这哪里是酒楼,分明是个淫窟!老虔婆满嘴的胡柴,也不知羞字怎么写!”

他正骂着,街边楼上传来一阵娇笑,安亭蕴抬头一看,只见二楼栏杆上倚着一个穿桃红衫子的粉头,生得妖妖娆娆,半截雪脯露在外头,白花花的晃眼睛。那粉头手里摇着把团扇,正冲他飞眼儿呢。

安亭蕴吓了一跳,忙低下头要走。谁知那娼妇见他抬头,越发得了意,将手里一条水红汗巾子往下一抛,不偏不倚,落在安亭蕴肩上,软绵绵地搭着,还带着一股子脂粉香气。

安亭蕴气得七窍生烟,一把扯下肩上汗巾,狠狠扔在地上,又踩上两脚,方才解气。

他怕这些不三不四的人再缠上来,赶紧加快脚步往住处走,一路上头也不敢回。

这起子娼妇、虔婆,一个个都把他当什么了?他低头看看自己这身装扮,分明就是正经的文人打扮,怎么净招惹这些破事呢。

“还是我家娘子好,哪像这些不知廉耻的。”刚说完,突然惊觉自己拿妻子与娼妓比较,一时之下,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。

夜风拂过面颊,总算吹散了些许燥热。他慢悠悠地走着,一路瞧着西京城的风土人情,哪怕是夜晚,也依旧热闹非常。

小贩们举着竹制火把,推着挂满油纸灯的小吃车,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回荡着:

“桂花酒酿嘞,冰镇透心凉嘞。”

“现蒸的蟹粉汤包,烫嘴的美味嘞。”

街道上还有很多杂耍艺人踩着高跷穿梭人群,头顶的盘碗叮当作响,引得孩童们欢呼雀跃。

安亭蕴脚步顿住,负手立在那里,看着眼前国泰民安,百姓富足安康的景象,眉间似笼着一抹清愁,又含着几分欣慰。

“这太平盛景,终不负陛下宵衣旰食。”

他动身继续走着,转过一条僻静小巷,身后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,他心头一紧,装作整理衣襟,余光向后扫去,并未发现有什么人。

安亭蕴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,西京好歹也是东京的陪都,谁敢在这个地界惹事。

他放下心来,继续往前走着,可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,总觉得有人在背后跟着他似的。安亭蕴立马加快脚步,想往人流多的地方去,可身后的脚步声也随之急促起来。

如此,已确定了的确有人在跟踪他。那些人里估计十有八九是李从义的人,他们究竟想做什么?

今日只怕是凶多吉少,他一个读书人,若真打起来,手无缚鸡之力,是打不过那些武夫的。

安亭蕴急匆匆在巷子里走着,想赶紧往街上去。可这巷子实在是太长,越是往里走,便走的越深。

眼看着前头的路愈发光亮起来,叫卖声也渐渐清晰,心里顿时燃气一丝希望,快步疾走。

就在刹那间,只觉脑后突然遭到重击,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,整个人直直往后倒下。

曹晚书躺在床上,猛然从梦里惊醒。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,想着安亭蕴离京已有五日,不知在西京公务可还顺利。

这时,忽听得外头一阵急促脚步声,来福的声音在门外传来:“夫人,大事不好了!”

“出了什么事?”她立马坐起身来,心头莫名一紧。

来福推门而入,面色惨白如纸已经哭成了泪人,身后还跟着个驿卒。

驿卒扑通一声跪下,额头抵地:“夫人节哀,安尚书他...他在西京遇害身亡了。”

“胡说!”曹晚书突闻噩耗,只觉一阵天旋地转,眼前一黑,身子晃了晃,险些站不住。

她不敢置信,连忙问:“尸体呢?尸体在何处!”

“说是...说是被歹人抛入洛河,至今未寻得。”驿卒嗫嚅道。

正乱着,外头又传来嘈杂声,几个婆子慌慌张张跑来:“夫人,不好了!老爷听说了二爷的事,当场吐血昏过去了。”

曹晚书顾不得拭泪,提起裙摆就往外跑,远远就听见房里一片哭喊声。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去,只见安以淮仰卧在榻上,面色煞白。

郎中还在施救,一旁的秦氏拿着帕子捂着脸,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
曹晚书扑到塌前,强忍着悲痛,道:“公爹保重身体,消息未必属实。官人吉人天相,定会平安归来的。”

安以淮微微睁开眼,浑浊的泪水顺着脸颊横流,哀嚎着:“二郎啊!我的儿啊!你不能死啊!”

他心如刀绞,肝肠寸断,浑身乱颤,老泪纵横。

“痛杀我也!痛杀我也!我那苦命的儿啊。”

安以淮哭得捶胸顿足,一双枯手不住拍打床榻,直打得床板砰砰作响。哭声凄厉,犹如杜鹃啼血,老猿哀鸣,听得满屋人无不掩面垂泪。

“老天爷啊!”安以淮仰天长啸,“为何不教老朽替儿去死!”说罢又捶打心口,直捶得咚咚有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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