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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2章赏瑞雪群芳联佳句(1 / 2)

忽想起方才骂晚书无法无天的话,暗叫不好。这安亭蕴最是个绵里藏针的性子,平日里瞧着温润如玉,实则眼里揉不得沙子,他又满心满眼维护着晚书。

可别因为自己这一句话,把安亭蕴也给得罪了。

安亭蕴盯着他笑着,两只眼睛如月牙般弯弯的,起身上前拱手道:“舅舅回来了?”

这位惯是个笑里藏刀的主儿,他越是这样笑,曹望心里越是一阵发毛。

“还请舅舅恕罪,我也是凑巧,听说了顾平生国丧纳妾的勾当,那妾氏还是襄阳王逆党之后。这要是被查到,曹家也得跟着受牵连。甥儿想着,倒不如就趁今日让她二人离了。”

曹望还不知道顾平生国丧期间纳妾的事,惊得他心头一跳,忙扯住安亭蕴衣袖道:“好外甥,多亏了你呀,若曹家被牵扯进去,那可就真的完了。”

“正是这话。”安亭蕴顺势扶住他,“大妹妹受的委屈,甥儿听着都心疼。您说,曹家的姑娘岂能叫人这般作践?”

曹望听了这话,搓着手道:“你说的极是,只是这和离之事,到底该先禀明族长。”

安亭蕴看了眼屋内众人,就只有他和曹望两个男人,说话甚么的有些不便,于是拉着曹望做出一个请的姿势,便往外头去:“来,舅舅,咱们爷们儿外头说话。”

二人到了外面。

“舅舅糊涂了,若等开了祠堂慢慢议,夜长梦多。这事儿我都能知晓,不定什么时候会被别人也听见。等到那个时候,再想脱身可就晚了。”安亭蕴故意唬他。

这话说的曹望心服口服,原先听说了金丫头和离的事情,还一肚子火气,现在却不得不庆幸。

“这个顾平生如此混账!险些带累我们全家!”说罢,又好奇问安亭蕴,“你今日来是专门为了金丫头和离的事吗?”

他摇摇头:“倒也不是,我前几日得了些上好的貂鼠皮子,想着给舅母拿来制身衣裳,正巧碰上的。”

话虽如此,实则不然。他晌午的时候还在书房誊写文章,来福这小子跑过来说:“二爷,曹家大姑爷急匆匆往鲁国公府去了。听说大姑娘昨儿夜里哭着回娘家的,其中必定有事。”

恰巧他听说过顾平生国丧期间纳妾的事,曹金书哭着半夜回家肯定是受了委屈。晚书性子刚烈,定会维护她姐姐。他想了想,还是得过去看看,别到时候晚书说了什么难听话,受了顾平生欺负。

刚一出门,又觉得这样过去太冒昧,又连忙命人去库房将那貂鼠皮子带上,也好找个由头。

曹望一听他又往府上送来好东西,高兴得合不拢嘴,半开玩笑说道:“你这孩子,叫我说你什么好?三天两头过来送东西,到时晚丫头嫁妆要是备少了,我都不好意思把女儿嫁过去。”

他笑了笑,说:“五妹妹的嫁妆,不拘多少都是好的。便是空着手来,我也当菩萨供着。”

听了他这番言语,曹望心里别提多熨帖,脸上堆下笑来,捋着胡须道:“到底是蕴哥儿会说话。”

谈笑间,宋夫人、曹晚书、曹金书还有一众丫鬟婆子走了出来。

如今大女儿终于脱离苦海,出了虎狼窝,心里头自然是高兴的。陪着闺女伤心了一会儿,这会子也恢复了情绪。

瞧见他们两个,一老一少在廊下说话,便上前打趣说:“你们爷们儿到底有什么事儿,是我们娘们儿们不能听的?”

安亭蕴见状,忙垂手肃立,向宋夫人作揖道:“舅母说笑了,外甥不过是与舅舅商议些皮毛小事,哪敢瞒您?”

金书向安亭蕴福了一福:“今日之事还要多谢二表哥。”

安亭蕴忙还礼:“大妹妹说哪里话,咱们马上都是一家人了,千万不要见外。更何况我还是个做表哥的,若是有人欺负了妹妹们,少不得也要理论理论。”

曹望看着几个年轻人说话,忽然拍腿道:“麟哥儿和珲哥儿也该请个先生了。”说着又想起什么,转向安亭蕴,“你学问好,可认得什么好先生?”

安亭蕴笑道:“巧了,我正有个同窗,因守孝在家,学问是极好的。”

“哎呀,太好了。”

宋夫人心里高兴极了,暗自夸赞这个安亭蕴,做事周到圆滑。

她眼角眉梢都舒展开来,拿帕子掩着嘴笑道:“蕴哥儿这孩子,真真是个水晶心肝玻璃人儿,什么事儿都替咱们想在前头。前儿送来的燕窝我还没吃完,今儿又送来上好的皮子。这要是做了谁家的女婿,可不知要羡煞多少人家呢!”

晚书正扶着姐姐的胳膊,闻言耳根子一热,嗔道:“母亲好端端的说这些做什么!”说着偷眼去瞧安亭蕴,见他正含笑望着自己,慌得忙低下头去。

金书在旁瞧见妹妹这副模样,轻轻捏了捏她的手,在一旁笑她。

安亭蕴连忙对宋夫人道:“舅母快别打趣了,五妹妹脸皮薄着呢。”

宋夫人笑说:“我不过顽笑一句,你倒护上了。”

哄笑间,丫鬟来报说膳已摆好,宋夫人便携了金书的手,笑盈盈道:“今日且不议那些糟心事儿,只消合家团聚吃顿安稳饭。亭蕴啊,记得你第一次来的时候,最喜吃糟鹅掌,我早叫厨房焖得酥烂了,便同我们一道用膳罢。”

安亭蕴忙谦辞几句,到底拗不过众人,随了进去。

席间,曹金书偶有几句笑语,却比往日淡了许多,倒叫宋夫人不住往她碗里布菜。

曹晚书因见安亭蕴只拣清淡小菜吃,便亲自将那盘糟鹅掌推近他跟前,柔声道:“你尝尝这个,比你府里厨子做得如何?”

安亭蕴抬眼望她,见她粉面若朝霞映雪,不由得心头一动,低低道:“自然是五妹妹这里的滋味最好。”

他声音虽低,可席面上也静,这话自然也就让诸位都听去了,大家忍不住抿嘴偷笑。

安亭蕴发觉,红着脸低下头来。

酒足饭饱后,金书望着窗外,搁下筷子道:“咱们不如往园子里赏雪去?”

宋夫人闻言笑道:“外头冷飕飕的,仔细冻着。”

说完,又考虑到大女儿心情不好,出去赏雪放松一下也是好的,于是又补充:“不如咱们便往梅坞那边去,新开的绿萼梅衬着白雪才好看呢。”

曹望呷了口酒,道:“单赏雪有什么趣儿?不如学那些文人雅士即景联诗。蕴哥儿可是进士一甲第三人,今日可要让我们开开眼。”

亭蕴谦道:“舅舅折煞甥儿了,只是天色已晚,该回去了。”

这外头已是雪虐风饕,丫鬟们撤了席面,捧上热茶果品。

曹望道:“这雪下得紧,依我看还是别回去了。”

宋夫人闻言,忙命邹妈妈去瞧外头情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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