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藏香帕得芳心(1 / 2)
安亭蕴见她杏眼含嗔,桃腮带赤。忙伸手拉住她衣袖,软声道:“好妹妹,都是我的不是,说错了话。只是这药苦得紧,若没有妹妹的蜜饯,只怕要苦煞人了。”
晚书一把甩脱他的手,冷笑道:“你如今是愈发会作怪了,什么好妹妹不好妹妹的,谁是你的妹妹?”
她这话刚说完,安亭蕴不知是不是又犯了病,伏在枕上咳个不住,一声接一声。
晚书听得动静,到底忍不住回身来看,见他咳得连衣裳都散了,领口敞着。
她上前替他拢了拢衣襟,嘴里啐了一口:“呸,活该。咳死了也是你自找的。”
安亭蕴见她这般模样,再也忍不住,笑了起来。
“你笑什么?”晚书一脸茫然,将手里的帕子甩在他身上。
他一把接住那方帕子,一股幽香扑鼻而来,也不知是熏的什么香,还是女儿家身上自来的气息。他不知不觉地将帕子凑到鼻尖,轻轻嗅着。
晚书见状,赶紧伸手去夺:“快还我!”
安亭蕴将帕子往怀里一藏,硬是留着不给她。
见他如此轻薄无状,曹晚书杏眼圆睁,颤声道:“好个没脸没皮的!亏得我还…还…”话未说完,一时羞愤难当,气得转身便往外走。
安亭蕴见她要走,慌忙掀了被子要追,怎奈身子虚弱,实在没有力气,只能急唤道:“别走啊,我还你还不成么!”
晚书哪里肯理他,掀开帘子出了房门。
到了外间,才听见官家和张院判说话的声音,这才想起今上尚在,只得强忍怒气,上前施了一礼,道:“臣女身子不适,求官家恩准先行告退。”
今上瞥了一眼内室的方向,温言道:“既如此,朕命人送你回府。”
晚书坐在轿中,想起方才情景。这个安亭蕴,病中还敢如此放肆,可见素日里那些道貌岸然的模样,确确实实都是装出来的。
偏生他言语恳切的时候,自己险些心软。思及此,不由暗骂自己没志气。
胡思乱想着,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。她伸手去掏帕子,找了一会儿都没找到,这才想起帕子还被那厮强夺了去,便愈发气闷了。<
待曹晚书离去后,官家示意左右退下,独自走入内室。一进门,便瞧见安亭蕴捧着一方帕子痴笑,全然没发觉有人进来。
今上轻咳一声。安亭蕴这才惊觉,慌忙要起身行礼。
“罢了。”官家摆摆手,“此处没外人,不必再做戏了。”
今上笑着走近,打趣道:“你这出苦肉计,可把曹娘子骗得团团转。”
安亭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讪讪地道:“官家莫要取笑臣了。若非出此下策,臣实在不知如何才能挽回她。今儿见她为我落泪,可见心里也是有我的,只是嘴上不肯认罢了。”
今上坐到一旁的椅子上,道:“你这一病,朝野上下都跟着揪心。如今戏也演了,曹娘子对你也有了几分怜惜之意,就赶紧再进行下一步罢。户部那堆事还等着你去理,可别真装病装出个好歹来。”
安亭蕴道:“官家放心,等此事了了,臣自当加倍效力。”
“这些年你为朝廷殚精竭虑,朕都看在眼里。只是朕竟不知,你还有这般唱作俱佳的本事?”
安亭蕴被他说的低着头,干笑两声,不敢接话。
官家忽然敛了笑容,叹道:“说起来,朕当年给曹娘子与冯家指婚,倒是朕的不是。”
安亭蕴忙道:“臣不敢。”说着便要起身告罪。
今上立马将他拦住,按在床上好生躺着。
“你呀。”今上指着他摇头轻笑,又道,“这些年朕冷眼瞧着,你表面恭顺,心里怕是没少怨朕。朕虽为天子,却也有诸多无奈。就说当年给曹娘子与冯家指婚一事,朕亦是有苦衷的。那时朕刚刚手握大权,朝堂局势尚未安定,朕将你视作心腹,一心盼你能为朝廷大业全力奔走。倘若你那时一味沉溺于情爱之中,心思势必会被儿女情长所分散,哪里还有如今这番局面?”
安亭蕴听了,低声道:“臣明白。就像古人说的,慧剑斩情丝。官家原是为了亭蕴好,臣心里是知道的。”
今上又道:“你说你何必这般折腾,又是咳嗽又是吐血的,倒不如朕一纸诏书,成就你们这段姻缘,岂不省事?”
安亭蕴缓缓摇头,轻叹道:“官家此言差矣。若论圣旨赐婚,原是一桩美事,看似遂了臣的心意,实则会将她越推越远。她最是个外柔内刚的脾性,看着温温柔柔的,心里头的主意比谁都硬。若强行逼迫,只怕立时就要剪了头发做姑子去,那时反倒弄巧成拙了。”
今上挑眉道:“哦?这般烈性?”
“可不是么。即便她应了这婚事,心中的结也难以解开,日后相处又怎能琴瑟和鸣?到那时,莫说与臣举案齐眉,怕是连正眼相看都难。臣不想强求,只盼能以真心慢慢打动她,待她心甘情愿,两情相悦,方是圆满。”
今上听了,大笑几声,道:“看不出你平日里在朝堂上一副刚正不阿的模样,在这男女之事上,心思是这般九曲十八弯。朕倒是小瞧了你。”
又与他闲话了几句,今上起身,顺手替他拢了拢被角,道:“朕欠你一段姻缘,如今还你。可我大宋的太平盛世,还得你我君臣同心呐。”说罢,拍了拍他的肩膀,便转身去了。
过了几日,曹晚书在屋里头与宋夫人、曹望、曹金书等人一处用饭。席间说说笑笑,倒也和乐。
突然间外头慌慌张张闯进一个小厮。
小厮来福两眼肿得桃儿一般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磕了个头,哭道:“五姑娘,求您发发慈悲,瞧瞧我们爷去罢!”
晚书听他这样说,又见他哭得如此伤心,心一下子跟着揪了起来,强自镇定道:“他怎么了?”
心里想着,莫不是安亭蕴快要死了?
来福跪在地上,哭得哽咽难言,好容易才挤出几句话来:“原是好些的,谁知昨儿半夜忽然呕了半盂血,这会子连药都灌不进了。张院判说,说让准备后事了。”
晚书皱眉道:“前几日见他时,还没病得这么厉害呢。”
来福哭得更凶了,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道:“我家二爷这些日子原是强撑着,那日姑娘走后,当夜就发起高热,烧了一夜,人都迷糊了,呜呜呜。”
他跪着向前爬了几步,哀声道:“五姑娘,小的今儿斗胆来求,盼姑娘能去瞧上一眼。二爷见了姑娘,没准儿心里欢喜,病还能好些个。姑娘就是不看别的,也看看他这些年的苦罢!”
曹望放下手里的筷子,皱眉道:“好端端的,怎么病得这么厉害了?”
宋夫人也叹道:“阿弥陀佛。那般年纪轻轻的,又是朝廷的大臣,怎么弄到这般田地。唉。”
晚书听了,心里很不是滋味,也不知为什么,忽然就流下泪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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