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私入女儿房(1 / 2)
只见安亭蕴一袭月白长衫,腰间系着羊脂玉佩,风度翩翩地迈进门来。身后跟着两个小厮,手里各自捧着礼盒。
他先向曹望行礼,又对曹辕道:“回来就好,在里头没受什么苦罢?”
“没有没有,多亏二表哥相救。”
曹辕慌忙还礼,再抬头时却见安亭蕴已转向内室方向,温声道:“不知五妹妹身子可好些了?”
曹望干笑两声:“五丫头身子不爽利,在屋里歇着呢。”
柳姨娘端着药碗进来,见女儿拥着被子坐在床上,望着窗外发呆。
“该用药了。”柳姨娘坐在床沿,将那青瓷碗递过去。
曹晚书没有伸手去接,只轻声道:“小娘,您昨夜何必再去与李姨娘争吵,倒是遂了旁人的意。”
“昨夜被我撕打一顿,料她往后也不敢太过放肆。我若不去找她理论,就是有朝一日死了我都合不上眼。”边说,边端着药碗吹了吹,喂她服下。
“快趁热喝了,太医说这方子最是滋阴补气。”
曹晚书一把夺过药碗,将药汁一饮而尽,苦得蹙紧了眉。柳姨娘忙去取蜜饯,回来时,听到冷元子丫鬟惊呼:“姑娘怎么又咳血了?”
“快请郎中去!”柳姨娘一把搂住女儿,用帕子帮她擦干净血渍。
曹晚书微微说道:“小娘别怕,我这是郁火攻心,吐出来反倒痛快。”
这话说得柳姨娘心如刀绞,她十七岁被曹望收房,只得这一个宝贝女儿,平日里当眼珠子似的疼着。如今见女儿这般模样,眼泪便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柳姨娘道:“我的儿啊,你心里苦娘都知道。听说安亭蕴已经将你放下了,你也不必再担心什么。若你父亲再来看你,也别跟他再僵着了,毕竟是父女,往后的日子还得接着过。你那日对你父亲说的话确实重了些,他又是个好面子的人,这才恼怒打了你。”
曹晚书声音微弱道:“我越是软弱,他们越要拿捏我。如今我拼着不要这条命,反倒...咳咳。”
话未说完,又是一阵急咳。
这安亭蕴单独把曹望叫到了外头,私下与他交代着漕运的事情。
“舅舅,您也知道,我朝立法规定,官僚作为食禄之人,禁止经商与民争利。所以我那位于汴河的漕运商路,用的是我家兄长的名义。”
曹望听了不禁担忧道:“如此一来,不会有什么麻烦吧?虽说那商路是你兄长名下,可一旦追查起来,难免牵扯到你我,这事儿可马虎不得。”
安亭蕴微微一笑,摆了摆手道:“舅舅放宽心,兄长与我自幼情谊深厚,此事早已与他商议妥当。平日里账目往来人员调度,都安排得极为妥帖,旁人挑不出半分错处。再者,像咱们这些入朝为官的,谁手底下还没些个产业?官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”
两人正说着话,冷元子慌慌张张往外跑着,不妨迎面撞上曹望与安亭蕴二人。
曹望见是这丫头,不由皱眉喝道:“作死的丫头,慌慌张张成何体统?”
冷元子连忙跪下道:“回老爷的话,姑娘方才又咳了血,奴婢正要去请郎中呢。”
安亭蕴急忙问:“怎的病情又加重了?”
不待曹望答话,竟自往内院走去。曹望欲拦不及,只得快步跟上,心中暗恼这安亭蕴太过逾矩,难道他还要硬闯女儿家的闺房不成。
行至厢房外,听里头柳姨娘哭道:“我的儿,你且忍忍。”
安亭蕴立在门外听了这话心如刀割般,犹豫了半晌,最终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。
柳姨娘扶着晚书,见她咳得厉害,心里头抓心挠肝急得不行。忽听房门一响,还道是郎中来了,连忙转身去迎,却见是安亭蕴闯了进来,不由脸色骤变。<
她声音陡然拔高,身子一横,挡在床前,“大官人!这是姑娘的闺房,你一个外男怎敢擅入?”
安亭蕴见她这般防备,面上仍带三分笑,拱手道:“姨娘莫怪,听闻五妹妹病势加重,特来探望。”
柳姨娘怒道:“真是好大的脸面!我家姑娘病着,连老爷都不便进来,你倒好,连个通报都没有,径直就往里闯?”
安亭蕴笑容微僵,曹望连忙过来打圆场,笑呵呵说道:“他也是关心则乱嘛。没什么的,反正也就咱们家里人知道。”
“大官人若真关心晚书,就该知道避嫌。如今外头风言风语,今日又被你这样硬闯进来,传出去我女儿还怎么做人?”
柳姨娘张口还欲再说,曹望听她越说越不成体统,连忙上前去捂住她的嘴巴,半拖半抱的将她带出屋去。
晚书强撑着病体,又忍不住咳了起来。安亭蕴见状赶紧走过去,帮她拍了拍后背。
她这回咳的厉害,等到缓和了一会儿后,用力将他往外推了推。
安亭蕴知她心里还在气恼,取出一方帕子递去,见她不接,便自顾自放在床沿,叹道:“我知妹妹还在恼我,只是曹辕的事情的确与我无关,我也是后来方才知道的。今日过来,就是想把误会都说开,你既不想嫁我,我也不强求了,只要你开心就好。”
她强撑着支起身子,一双杏眼含怒带怨,冷声道:“误会?这一桩桩一件件,哪个不是出自你的手笔?”
安亭蕴被她这样一质问,面色骤然一白,他急急上前半步,又怕唐突被她怨恨,只好硬生生止住,“天地良心,我安亭蕴虽非正人君子,但对妹妹一片真心天地可鉴。我的确是讨好了你爹,可曹辕的事真不是我做的。”
晚书别过脸去,不肯看他:“你这话说得好生轻巧,既不是你做的,为何偏生这般巧?”
“妹妹这般想我,倒叫我百口莫辩了。”他嗓音低哑,几近哽咽,“我承认,我是存了私心。自那年初到府上见了妹妹,这颗心就再也不是自己的了。可我安亭蕴再不堪,也绝不会用这等下作手段逼你就范。”
他字字恳切说着,见她仍不肯回头。安亭蕴忽而抬手向天道:“我对天发誓,若有一字虚言,叫我天打雷劈,不得好死!”
还没刚说完,曹晚书又剧烈咳嗽起来,那声音撕心裂肺,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似的。
安亭蕴再顾不得许多,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她的肩膀,触及之处,倒是比以往廋了许多。
曹晚书挣扎着要推开他,却因气力不支,整个人向前栽去。安亭蕴眼疾手快,一把揽住她的腰肢,另一手抄起案几上的白瓷痰盂。恰在此时,曹晚书呕出一口鲜血。
“晚书!”他整颗心都跟着揪了起来,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回枕上,手指不经意触到她额头,竟烫得吓人。“怎么烧成这样?那些庸医都是干什么吃的!”
他急忙只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,倒出几粒丸药来。这是他专门从太医院求来的定喘丸,听说对咳血之症最有效果。
曹晚书别过脸去不肯吃:“我的病不劳你费心。”
她心里想着,或许死了以后就能离开这书中的世界,回到本该属于她的地方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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