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逞心机亭蕴逼婚(1 / 2)
李姨娘一想到牢里头受苦的儿子,心一横,牙一咬,道:“我豁出这张老脸去求安亭蕴,安亭蕴办不成我再去求娘娘。我总不能像你一样狠心,眼睁睁看着儿子去死。你不去,我去!”
说罢,抬脚就要往外走。
曹望大步上前,拽住她的胳膊,死死攥着不放:“你若敢踏出这个门一步,就别再回来,我说到做到!”
曹望双眼圆睁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怒声吼道:“安亭蕴那厮狡诈似狐,是个做一步看三步想十步的主儿!你能保证他不会趁机提出什么条件?他要是趁机拿捏曹家,拿晚丫头说事,你想过后果没有?”
李姨娘哭喊起来:“我才不管这些,眼下除了他我还能指望谁?老爷,你就当我求求你了,就让我去罢。辕哥儿在里头多待一天,我这心里就跟刀割似的。”
曹辕媳妇也跟着哭了起来,跪在地上扯着曹望的衣角,抽抽噎噎地道:“爹,您就体谅体谅我们娘儿俩吧。官人如今在牢里面受苦,也不知吃了多少苦头,珲哥儿才多大点儿,整日里缠着要见爹爹,哭得嗓子都哑了。就算安亭蕴有算计,可眼下这是唯一的路了,总不能看着官人就这么毁了。”
曹望手扶着门框,沉声道:“若他不肯帮忙呢?若他非要咱们将晚丫头许配给他呢?”
李姨娘急切地说道:“就算他要晚丫头嫁给他,这何尝不是一件好事?他可是户部尚书兼任参知政事,老爷您也说过,此乃副宰相之职。怎么大的官儿,晚丫头一旦嫁过去,那将来就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,多少人求都求不来!咱们曹家也能跟着沾光,往后在朝堂上也有了依仗,谁还敢欺负咱们?”
她越说越来劲,全然不顾曹望愈发阴沉的脸色,又道:“晚丫头就算之前受了些委屈,可男人家哪个不是这般?安亭蕴对她有意,说不定往后会好好待她呢。嫁汉嫁汉,穿衣吃饭,女人家图的不就是这个么。”
曹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:“你呀你呀,叫我怎么说你好!”
曹辕媳妇见状,赶紧拉了拉李姨娘的衣袖,小声劝道:“婆母,您别说了,爹他也是心疼五妹妹。”
李姨娘救子心切,一把甩开儿媳妇的手,道:“心疼又怎样?女人家早晚要嫁人的。”
曹望看着冥顽不灵的李姨娘,气得七窍生烟,指着她的鼻子骂道:“蠢货!你这蠢货!说不准辕哥儿被冤枉私吞税银的事还是他干的呢。安亭蕴那厮心机深沉,他这是在拿捏咱们,用曹辕的命逼咱们就范。你倒好,还上赶着往人家嘴里送!”
他不停用手顺着气儿,胸口起伏得厉害,缓了好一阵子。
李姨娘被他这一番话震住:“老天爷呀,这要是真的,那可怎么好?”
再说安亭蕴来到西京这边后,新税法的推行并不是很顺利。
一来这触碰到了很多地方官员的利肠,那些大户人家和豪强地主,哪个肯多交一文钱。
二来原有的税收制度已长期施行,各级官府和民众已经习惯了老法子,新税法要改这个变那个,一时间很难适应,到处都有人骂娘。<
比起这些,小商贩们识字的少,懂账目的更少,那些条条框框看得人眼晕,压根弄不明白。
就在这日,安亭蕴在府衙内与几位税吏商议如何简化告示,用大白话写清楚,好让百姓能看懂。
外面突然闹哄哄的,紧接着一名衙役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禀报:“安尚书,不好了,商贩们聚集在衙门外闹事,来了好几十号人,把门口都堵了。”
安亭蕴起身道:“走,出去看看。”
出了衙门,台阶下黑压压站了一片人,大多是些小商小贩。
“新税太重,我们交不起,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?”
“官府这是要逼死我们小老百姓吗?一家老小都指望着这点买卖糊口呢!”
“什么新法旧法,横竖就是要多收钱!”
安亭蕴站在台阶上,抬手示意众人安静,朗声道:“诸位乡亲,且听本官一言。”
然而商贩们正在气头上,吵吵嚷嚷的,根本无人理会,他的声音便淹没在嘈杂声里。
“乡亲们!”安亭蕴提高声音,中气十足地喊道,“我知道大家担忧税负加重,心里头不踏实。可新税法实则是为了让税负更公平,让该交的人多交,不该交的人少交。以往大户瞒税,小商户负担过重,如今新税法施行后,按实际营收缴税,长远来看,对大家都有利。”
他刚说完,这些话便很快被一阵哄声盖了过去。
有人高喊:“我们连账本都没有,怎么按实际营收缴税?官府分明是想多收钱,变着法子盘剥我们!”
安亭蕴继续说道:“我知道大家担忧账目不清,难以计税。官府已考虑到这一点,特意准备了简易账册,一笔一笔记清楚便是,并会派税吏上门指导,教大家如何记账。头三个月,我们只核税,不追缴,给大家适应的时间。三个月后,再按规矩来,如何?”
一男子不依不饶,冷笑道:“你们这些做官的老爷们最是能说会道,翻手为云覆手为雨。这官字两张口,我们小老百姓哪说得过?今日说得好听,明日翻脸不认账,我们找谁说理去?”
安亭蕴正色道:“若有人借征税之名盘剥百姓,诸位可直接来衙门告发,本官定严惩不贷。若本官食言,你们只管来砸了我这顶乌纱帽!”
人群外传来一声厉喝:“都在这儿闹什么?”
众人回头,只见西京都指挥使李从义骑着高头大马,带着一队官兵赶来。
李从义翻身下马,走到安亭蕴身旁,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,低声道:“安尚书,这些刁民不懂规矩,跟她们讲道理也是白费口舌。待我驱散便是,打几板子就老实了。”
安亭蕴抬手拦住,瞥了他一眼,道:“李都指挥使,百姓有诉求理应倾听,哪有驱赶的道理?为官一任,造福一方,你这官是怎么当的?”
李从义干笑两声,讪讪地道:“安尚书教训的是。”
人群里还是一阵低语,大家交头接耳纷纷议论个不停。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挤到前头,将信将疑地问:“大人,新税法实施后,真能像您说的那样,不会加重我们负担?”
安亭蕴耐心解释道:“老人家,你生意小收入少,缴的税自然不会多。新税法按营收征税,挣得多交得多,挣得少交得少,比你从前按人头交税要公道得多。你回去好好算算,保准不吃亏。”
李从义见状,忍不住又凑上前,小声道:“安尚书,别跟他们啰嗦了,不过是些市井小民,大字不识几个,你跟她们说破天也不懂。拖下去打几板子,看谁还敢闹。”
安亭蕴转过头瞪了他一眼,压着火气道:“你身为官员,不思为民解难,只想用暴力压制,若再这般糊涂,休怪我弹劾你治民无方!”
李从义连连后退几步,腰也弯了,头也低了,嘴里嗫嚅道:“是下官失言。”说罢退到一旁。
安亭蕴看着李从义那副样子,不禁在心底狠狠骂着:直娘贼!身为官员却毫无半点担当与见识。如此糊涂昏庸,当初是怎么混上官位的?平日里想必也是仗着权势作威作福,欺压良善,全然忘了为官者应有的本分。简直是朝廷的耻辱,百姓的灾难。若他还不知悔改,往后必定寻个由头,将他这乌纱帽给摘了,也好给其他官员提个醒,省得在这祸害百姓。
然而李从义这边,表面上看着战战兢兢,躬身哈腰,实则心里也在暗自咒骂:安亭蕴,你少在这假惺惺充好人,装什么清官!这世上的官哪个不是这么当的?百姓生来就是被管的,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,还真当能骑到我们头上?你在这装模作样地安抚,不过是为了捞取民心,博个好名声,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花花肠子!
今天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,这笔账我记下了!等哪天你失了势落到我手里,看我不好好收拾你。哼,也不看看这西京是谁的地盘,真要斗起来,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!你以为靠几句漂亮话就能让这些刁民感恩戴德?过不了多久,新政推行不下去,看你怎么收场!
两个人各怀鬼胎,面上都不动声色。
直到天色渐暗,日头都落了西山,那些商贩们三三两两地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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