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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1章世事茫茫难自料昨日朱门绣户(1 / 2)

曹晚书听了这话,冷笑一声,往前逼近了一步,道:“你也配说这话!你父兄害得我曹家家破人亡,害得我三哥哥含冤而死!好在上天有眼,如今你父兄被朝廷清算,你成了丧家之犬,这是你们薛家的报应,半点怨不得旁人。”

薛慧卿瑟缩在被子里,头发散乱,牙齿打着颤道:“你、你别得意!就算我今日落难,你也未必能全身而退。”

曹晚书俯身看着她,道:“你如今可是朝廷钦犯,通缉的榜文贴得到处都是,我却是清清白白的良民。你要告我,也得先出了这个门才成。可你出得去么?”

薛慧卿被她这目光看得浑身发毛,又见她身后站着七八个身强力壮的伙计,手里都拿着棍棒绳索,自知今日难以脱身。

她咬了咬牙,脸上的傲气渐渐褪去,整个人从床上滑了下来,扑通一声跪倒在曹晚书面前,道:“好妹妹,我知道错了,求你饶了我罢。我父兄已经倒了,我也无依无靠,你就当可怜可怜我,放我一条生路罢!”

她说着,膝行往前挪了两步,伸手要去拉曹晚书的裙角。

曹晚书往后退了一步,冷冷地看着她。

薛慧卿见她不为所动,越发慌了,说道:“我保证以后走得远远的,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。安亭蕴这么喜欢你,以后你们两个好好过,我再也不碍你们的眼了。你们曹家是被我父兄害的,我真的丝毫不知情,跟我没有半点关系啊!我不过是个妇道人家,他们男人的事,哪里会跟我说?我该死,我愿意磕头认错,你就给我一条生路行不行?”

说罢,她当真磕下头去,咚咚有声。

曹晚书冷冷地看着她,没有一丝怜悯:“你薛家害得我父兄流放千里,害得我三哥哥惨死狱中,这些账,你磕几个头就能抹得干净?”

和尚连忙连滚带爬地挡在薛慧卿身前,双手合十,哆哆嗦嗦地说道:“女、女施主,佛门慈悲,冤冤相报何时了啊。得饶人处且饶人,积德行善,日后自有好报。”

曹晚书被他这话气得忍不住笑了出来,指着他骂道:“你这佛门败类,还有脸提慈悲?你一个出家人,不守清规戒律,不念阿弥陀佛,却与这妇人通奸,败坏佛门清誉,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勾当,今日我就替天行道,将你们这对奸夫**绳之以法!”说罢,曹晚书用力一推他。

那和尚本就心虚,两腿发软,一个踉跄摔倒了,额头磕出一个青包,疼得龇牙咧嘴。

薛慧卿瘫坐在地上,哭喊道:“你个狠心的贱人!我都这般求饶,给你磕头认错了,你还不肯放过我!我父兄做的事,我不过是个弱女子,能有什么办法?你恨我有什么用?又不是我害的你三哥哥!”

曹晚书眼眶泛红,身子止不住地颤抖起来:“你享受了薛家的荣华富贵,便该受薛家的罪孽报应。现在你一句求饶,我就要既往不咎?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!”

“求你看在往日的份上,饶我这一回罢。”

曹晚书冷笑一声,缓缓说道:“便是看在往日,我才恨你恨得牙痒痒!往日你是怎么对我的,你心里清楚。今日落在我手里,便是你的造化!”

这时,门外的脚步声杂沓纷乱,紧接着,七八名官兵鱼贯而入,大声喝道:“薛慧卿何在?我等奉朝廷之命,捉拿逃犯,闲杂人等速速闪开!”

薛慧卿脸色惨白如纸,连忙扯了被子往身上裹。

和尚吓得魂不附体,两腿一软,**里湿了一片,吓得尿了裤子。

曹晚书走过去,对捕头说道:“官爷,这位便是薛慧卿,薛承远之女,朝廷通缉的要犯。而这和尚与她通奸,伤风败俗,玷辱佛门清誉,也不能轻饶。今日我将他们拿下,还望官爷依法惩治,以正国法。”

捕头点点头,挥手道:“来人,把这两人押回衙门。”

和尚一听,魂飞魄散,跪下来磕头如捣蒜:“官爷,饶命啊!不关小僧的事,是这妇人勾引小僧的。小僧本本分分在庙里修行,一心向佛,吃斋念经,从不惹是生非。是是她跑到庙里来,脱了衣裳勾引小僧,小僧一时糊涂,才犯了戒啊!求官爷明鉴,饶了小僧这条狗命罢!”

薛慧卿一听这话,一口气险些没上来,气得浑身乱颤,跳起脚来破口大骂:“你个没良心的黑心烂肺的狗东西!当初是谁甜言蜜语哄骗我,如今出了事,你倒全推到我身上!”

她越骂越气:“我猪油蒙了心才信了你这腌臜货!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嘴脸,秃头癞脑的,没你这浪货勾引,我能落到这步田地?你个挨千刀的短命鬼,早知道你是这等没担当的软蛋,我当初就该一把火烧了你那破庙,省得今日受你拖累!”

和尚被薛慧卿骂得灰头土脸,却仍不死心,对着捕头哭丧着脸道:“官爷,她血口喷人呐。小僧真的是被她强迫的,她说小僧模样俊俏,长得有几分像她夫君,硬拉着小僧不放。小僧挣扎不过,这才…这才…”

“呸!”薛慧卿一口唾沫啐在他脸上,“没骨气的软蛋!睁眼说瞎话的秃驴!气死老娘了,我今日非掐死你这秃驴不可!”

说着,薛慧卿便要扑上去打人,被两个官兵一把拦住。她挣扎着,身上的被子也掉了,露出半截身子,狼狈到了极点。

捕头皱着眉,不耐烦地喝道:“都别吵了,到了衙门自有公断!”说完,挥了挥手,示意手下将和尚和薛慧卿一并拿下。

官兵们将两人反手捆住,押着往外走。

薛慧卿挣扎着回过头来,咬牙切齿道:“曹晚书,你等着,早晚有你哭的时候!”

正当官兵要打开门出去时,曹晚书忽然上前一步,挡在门前,道:“且慢。”

众人一愣,都看向她。

曹晚书来到薛慧卿面前,将衣裳给她穿上,把散落的衣带系上,弄完后,她才退到一旁,点了点头,示意官兵可以走了。

薛慧卿眼里的怨恨微微一滞,但很快,她就又恢复了那副恶狠狠的模样:“假惺惺地装模作样给谁看!谁要你假好心!”

曹晚书道:“我帮你穿好衣服,是因为我们都是女人。这并不代表我原谅你,你的罪行,自有国法来处置。”<

又过了十几日,曹晚书从南来北往的客商口中听说,官家已经下了旨意,薛丞相已被革职,全家流放岭南烟瘴之地,永不许回京。当初曹家被流放的一干人等,则由官兵护送,返还回京,恢复爵位,发还家产。

她听了这消息,一整天都笑得合不拢嘴。

傍晚,曹晚书在柜台后面算账,店里伙计忽然喊了她一声:“掌柜的,你瞧这个。”

曹晚书抬起头,见他提着个鸟笼,笼子里头关着一只八哥,羽毛乌黑发亮,只在头顶有一撮白毛。

“哪来的鸲鹆?”曹晚书问他。

“刚买的,花了二两银子呢。”伙计笑嘻嘻地说,“放在咱们客店里头,养熟了能说话,没准儿还能多招揽些客人呢。上回我在城里见过一只,会说恭喜发财、客官慢走,可招人喜欢了。”

曹晚书沉默了会儿,道:“鸟儿本应在天地间自由翱翔,饿了觅食,渴了饮水,何等自在逍遥。却被人关在这方寸之间,失了本性,也失了自由。”

她伸手去开笼门:“把它放了罢。”

伙计连忙拦住她:“掌柜的,这八哥可是花了二两银子买的呢。”

“放了吧,我见不得这些。”说罢,打开了笼门。

那片刻之后,八哥振翅高飞,冲出笼子,然后它越飞越高,越飞越远。

曹晚书仰头望着天空,鼻头一酸,喃喃道:“去吧,飞得远远的,别再被人抓住了。外头的天地大着呢,够你飞的。”

她太懂得被人束缚住的滋味了。如今,她挣脱了牢笼,可心中的枷锁仍未完全解开,总有一根无形的绳子,拴着她的心,让她不敢回头,不敢靠近,甚至不敢去想那些曾经最亲近的人。

与此同时,远在数百里之外的汴京城,安亭蕴站在城门口等着迎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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