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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9章狗咬狗一嘴毛(1 / 2)

第三日天色将晚时分,马车在一处街口停了下来。

冯准跳下车,引着她往巷子里步,推开一扇木门,里头是个小小的院落,正房两间,厢房一间,还有一处小院子。

“你先在这儿安顿下来罢。”冯准站在院中,四下里看了看,又道,“这地方是我叫人提前赁下的,虽则简陋些,到底清净,左邻右舍也都是正经人家。你一个人住着,凡事小心些就是了。”

曹晚书在院子里走了一圈,非常满意,道:“已经很好了,难为你费心。”

冯准听了这话,微微别过脸去,从袖中摸出一只布袋来,鼓鼓囊囊的,递到曹晚书面前:“这些你收着,往后缺什么短什么,自己置办就是了。”

曹晚书低头一看,布袋口子松松地系着,露出里头的银角子来,少说也有五六十两。

她连忙推了回去,道:“这可使不得。你帮了我这许多,我已是感激不尽了,如何还能再收你的银子?”

冯准把布袋往她手里一塞,后退了半步,道:“你收着罢。就当是我欠你的,一并还个干净。如今也不敢再奢求什么,只盼你往后日子过得顺遂,我心里也好受些。”

曹晚书心里叹了口气,便不再推了:“既如此,我便收下了。多谢你。”

冯准听她道谢,倒有些不自在起来:“说什么谢不谢的。你多多保重,我走了。”他说完这话,转身便往院外走。

曹晚书跟出去送他,站在门口挥了挥手。冯准跳上马车,回过头来望了她一眼,将鞭子一扬,马车便辘辘地动了起来。

曹晚书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,恍惚间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梦。从华光寺的大火,到夜奔出城,再到如今这个陌生的院落。桩桩件件,都透着不真实。

她掐了掐自己的手心,是疼的,便知道不是梦了。

她打起精神来,将行李一一收拾妥当,衣裳叠好放进衣柜,打了水将屋里屋外擦洗了一遍。

一连过了十几日,曹晚书渐渐把这里当成了家。每日里自己生火做饭,煮出来的粥不是稠了就是稀了,炒的菜不是咸了就是淡了,但到底是自己做的,吃着也香甜。

这一日,她听见隔壁院子里传来唧唧啾啾的动静,像是小猫儿的声音。

她好奇地探过头去,隔着矮墙一看,原来是隔壁人家的母猫下了一窝崽子,五六只毛茸茸的小东西挤在母猫肚皮底下,拱来拱去的,煞是可爱。

曹晚书看了半日,心里痒痒的,便回屋翻出几条干鱼来,又特意请人写了一份纳猫契,翻着黄历挑了个黄道吉日,这才郑重其事地上门去聘猫。

那户人家的妇人见她来了,笑着迎出来,道:“小娘子来晚了,好的都叫人挑走了,如今只剩下一只黄的,没人要呢。”

曹晚书见到那只黄狸猫,虎头虎脑的,圆滚滚的身子,见了生人也不怕,反倒竖起尾巴,迈着方步走过来,在她脚边蹭了蹭。

曹晚书把它抱起来,猫儿便舒舒服服地窝在她怀里,眯着眼睛,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。

她心里喜欢得不行,便道:“就要这只,我就喜欢黄的。”

妇人见她喜欢,便笑着收了干鱼和纳猫契,又絮絮叨叨地交代了几句养猫的规矩,什么头三天要关在屋里不许出去啦,什么要在灶前拜一拜让猫认家啦,曹晚书一一记下了,抱着猫儿正要走,那妇人忽然拉着她问道:“小娘子,你是一个人住在这儿么?”

曹晚书见这妇人眉目和善,说话时笑眯眯的,是个热心肠的模样。她便点了点头,道:“正是。”

妇人又道:“你男人呢?怎么不见他?”

曹晚书早料到会有人问这话,便不慌不忙地扯了个谎,道:“他进京赶考去了,要些日子才能回来。”

“呦!了不得,还是个读书人呐!将来中了举,做了官,你可就是官太太了!”她说着,又拉着曹晚书的手,亲亲热热地道,“我们这隔壁邻舍的,往后有什么事,你尽管开口,别见外。”

曹晚书笑着应了,正要告辞,那妇人又叹了口气,道:“说起来,过些日子我们家也要搬去汴京了,只愁家里的营生,一时半会儿的还转不出去,着实愁人。”<

曹晚书随口问道:“不知您家做的什么营生?”

妇人道:“就是街口那家小客店,统共七八间屋子,好在位置还不错,往来的客人也多,生意算过得去。只是如今要搬去汴京,这店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人接手,扔了又可惜,真是愁死个人。”

曹晚书心里一动。她这些日子闲在家里,坐吃山空终不是长久之计。若是能有个营生,既能有进项,又能打发日子,岂不是两全其美?她便道:“不知方不方便带我去看看?”

“方便方便!娘子若是感兴趣,咱们好好商量商量。”她说着,已拉了曹晚书的手往外走。

二人出了巷子,往街口走了不过百十步,便见着一家小小的客店,旧是旧了些,倒也整洁。

妇人领着她里里外外看了一遍,又指着后窗道:“娘子你瞧,这后头还有个小院子,可以种些菜,养些鸡鸭,自给自足的也方便。”

曹晚书跟着她四处看了看,越看越觉得这店不错。想了想,便问道:“您打算多少银子转手?”

妇人笑了笑,道:“娘子是诚心要,咱们又是邻居,我也不跟你要谎。这店若是盘给别人,少说也要四十贯。既是娘子要,就按三十六贯算,你看如何?”

曹晚书心里盘算了一番。三十六贯倒是有的,只是往后便要吃紧些了。转念又一想,有了这个店,往后便有了进项,总比坐吃山空强。她便道:“好,那就这么定了。”

话说安亭蕴那边。

这一日,墨砚急匆匆进了书房,垂手禀道:“二爷,冯准回来了。”

安亭蕴听罢,把笔往笔架上一搁,霍地站起身来,咬着牙吐出两个字:“备马。”

墨砚应了一声,连忙退出去。安亭蕴三两下解了官袍,往椅背上一搭,换了一身便服,脚步生风地往外走。

到了府门口,马已备好,安亭蕴接过缰绳,一脚蹬着马镫,一个翻身便跨了上去。

不多时,便到了冯准的宅子。安亭蕴直冲到门口才一勒缰绳,他翻身跳下马来,把缰绳随手一扔,大步流星地往里闯。

守门的仆人见他面色铁青,眼珠子都红了,哪里敢拦,一个个缩着脖子闪在一旁。

安亭蕴一路穿过影壁、过厅,到了正厅门前,抬脚便踹。一声巨响,两扇门就被撞在两边的墙上,又弹回来半扇,晃晃悠悠的。

冯准一个人坐在厅内,神色淡淡的,倒像早知道他要来。

听见这一声巨响,他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,躬身唤了一声:“义父。”

安亭蕴听了这两个字,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来。他抬起脚来,一脚便踹在冯准心窝口上。

这一脚踹得冯准全无防备,整个人往后便倒,后脑勺磕在地砖上。

他心口一阵剧痛,用手肘撑着地,慢慢支起身子,道:“义父这是朝我发的哪门子的火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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