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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8章今宵终脱樊笼中(2 / 3)

“来人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冰冷。

侍卫应声而来:“官人有何吩咐?”

安亭蕴站起身,目光如刀,发号施令:“传我命令,全城戒严,让他们拿着画像挨个排查。另外,查清楚失火的原因,无论是僧众还是香客,一个都不许放过,但凡有可疑之处,即刻带来见我!”

“是!”侍卫连忙应声,退了出去。

曹晚书头也不敢回,拼了命地往外面跑。

寺外,冯准早已等候多时。见她出来,迅速迎上前,拉住她的手急促道:“快走,马车已经准备好了!”

她点了点头,跟着冯准迅速上了马车。

“火是你放的?”曹晚书开口问。

冯准摇了摇头道:“不是我放的,我还以为是你为了逃出来才点的火呢。”

曹晚书不免有些吃惊,这场大火来的真是太是时候了,她正发愁该如何逃出去呢。

难不成真是天助我也?

冯准驾着马车,一路疾驰往城门方向赶。夜色浓重,官道两旁黑黢黢的树影飞速后退。

曹晚书坐在车厢里,一颗心悬在半空中,不住地掀帘子往外张望。

离城门还有一箭之地,便远远望见城门口灯火通明,一队官兵举着火把,逐一盘查过往的行人和车辆。

冯准勒住缰绳,将马车停在路边的阴影里,回头低声道:“城门口查得紧,怕是安亭蕴已经下了令。”

曹晚书探头看了一眼,城门口排着七八个人,都被官兵拦了下来。一个官兵举着画像,对着一个妇人上上下下地打量,把妇人吓得直往后缩,嘴里不住地央告。

“官爷行行好,我家官人不幸死在了西京,我实在是急着赶过去,您就通融通融罢。”

旁边一个老汉也跟着嚷嚷:“是啊,我们又没做错什么事儿,凭什么不让我们出城?我们又不是罪犯!”

官兵不耐烦地挥挥手:“别嚷嚷了!上头的官爷要找人,我们也没法子。谁让你跟画像上的人有几分相似呢?待会儿带你们去见见大官人,若不是他要找的人,再放你们出城去。”

曹晚书听了这话,心里咯噔一下,连忙缩回头去,对冯准道:“这可如何是好?硬闯是闯不过去的。”

冯准眉头紧锁,片刻后才道:“你那儿可还有衣裳?不如扮成男子,权作是我兄弟,兴许能蒙混过去。”

曹晚书点头道: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说着便在车厢的箱笼里翻找起来,找出一身半旧的男士圆领袍来,连忙换上。

这袍子又宽又长,穿在她身上空空荡荡的,她便把袖子挽了两折,又将头发打散,用一根玉簪挽成个小髻,收拾停当,又问冯准:“你看可还像?”<

冯准回头看了一眼,倒还真像个未长成的少年。只是脸色苍白了些,嘴唇也没什么血色,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。

冯准道:“就这么着,待会儿你低着头,别说话,一切有我。”

二人收拾妥当,冯准便赶着马车往城门去。到了关卡处,一个官兵举着火把迎上来,粗声问道:“这么晚了,出城做什么?”

冯准跳下车,满脸悲伤地拱手道:“官爷辛苦。小人家里幼弟生了一场大病,城里的大夫说是不中用了,小人只得趁夜带他回老家去,也好安排后事。”

官兵掀开车帘,举着火把往里照。曹晚书缩在车厢角落里,低着头,身子微微发抖。她倒也不全是装的,实在是紧张得厉害。

官兵见她身形瘦弱,脸色惨白,一副病恹恹的模样,皱着眉头打量了几眼,忽然“咦”了一声,道:“你这弟弟,怎么耳朵上还有耳洞?”

冯准连忙解释道:“官爷有所不知,我这弟弟从小体弱多病,家里人都说他命格太轻,怕养不活。每年庙会,家里都让他扮成观音童子,说是沾沾菩萨的福气,保佑他平安长大。这耳洞啊,就是那时候打的。”

官兵听了,半信半疑地又打量了曹晚书几眼。曹晚书低着头,脸色苍白,嘴唇微微颤抖,一副虚弱无力的模样,确实像个久病之人。官兵见她这般模样,又听冯准说得头头是道,便不耐烦地说道:“行了,走吧。”

冯准连忙点头哈腰地道谢,驾着马车缓缓驶出城门。直到马车驶出一段距离,晚书才松了一口气,整个人瘫软在车厢里,额头上早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
“吓死我了。”曹晚书不停地拍着胸口给自己顺着气,真是险之又险。

马车疾驰了一个多时辰,渐渐放缓下来。

冯准把缰绳松松挽在车辕上,回身掀开车帘,道:“出来透透气罢,咱们走远了,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来。”

曹晚书应了一声,从车厢里探出身来,挨着车辕坐下。

冯准默默看了她一眼,从车座底下摸出一只水囊递过去:“喝口水罢,压压惊。”

曹晚书接过来,拔了塞子多喝了几口,才将水囊递还回去:“多谢。”

冯准接过水囊握在手里,望着前方黑黢黢的道路,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开口:“晚书,我有个话,想问你又不敢问。只是这话憋在心里着实难受,横竖今夜不说,往后怕是再没有机会了。”

曹晚书听他说得郑重,心里已猜着了几分,便没有接话,静静等着。

“我知道我从前不是个东西,做了许多对不住你的事。如今也不敢奢望你能原谅,只是我想问你一句,咱们两个,可还能重归于好不能?”

曹晚书也望着前方黑沉沉的夜色,一时之间,许多往事涌上心头。

那些不愉快的事早已经过去了,如今想起来,也不过是隔着一层纱看戏,依稀能辨出当年的痛楚,却到底是隔了一层,不那么真切了。

她道:“你今夜冒着偌大的风险来救我,我心里是感激的。这份恩情,我记着,往后若有机会,必定报答。”

冯准连忙张口欲言,就被曹晚书摆了摆手止住了。

“你先听我说完。你问我能不能重归于好,我若说能,那是骗你,也是骗我自己。咱们两个从前的事,你心里清楚,我心里也清楚。那些年受的委屈,不是说忘就能忘的。你如今待我好,我心里明白,可破了的镜子再怎么粘,也到底是破了的。覆水难收,这个理儿,你比我懂得。”

冯准听了这话,将水囊搁在一旁,两只手搭在膝盖上,低着头,道:“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。”

顿了一下,他又道:“我那时候年轻不懂事,只贪图眼前快活,不知惜福。等知道了,什么都晚了。人都言浪子回头金不换,可我回得太晚了,你早就不在原地等我了。”

曹晚书听他这么说,心里反倒有些不忍,便放软了声音道:“你也别这么说。人这一辈子,谁没做错过几件事呢?你往后好好过日子,娶一房贤惠的妻子,安安稳稳的,比什么都强。”

冯准叹了一口气,正色道:“你放心,我今夜问你这话,不过是想求个明白,并不是要纠缠你。你既说不能,我便死了这条心,从今往后,只当你是妹子,能帮衬的地方一定帮衬,绝不叫你为难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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