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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6章假妆云雨凄迷(1 / 2)

且说上房那边,穗儿在一旁低声劝着薛慧卿道:“夫人,您别太担心了。那贱人虽然没死成,但二爷对她如此严加看管,想必也是对她心生厌烦了。咱们只需静观其变,迟早有机会收拾她。”

薛慧卿摇了摇头,眉头紧锁:“你不懂,官人对她的态度越是严厉,越说明他在乎她。若是他真的厌烦了,大可将她赶出府去,何必如此大费周章?”

穗儿忍不住低声说道,“那贱人如今虽被看管得严实,但难保她不会再生出什么幺蛾子来。咱们得想个法子,让她彻底失宠才是。”

薛慧卿闻言,眼中精光一闪,随即又摇了摇头:“不妥。官人正对她上心呢,若是贸然行事,岂不是引火烧身?画虎不成反类犬。”

穗儿见她犹豫,万分焦急,却又不敢再多言,只得低头站在一旁,心中暗骂她:“真是够窝囊的,我若是你,管他安亭蕴对那贱蹄子有多上心,统统乱棒子打死出去,早死早干净。一忍再忍,难不成忍到二爷把那贱蹄子扶了正,你心里就舒坦了?”

花开两朵,各表一枝。

再说晚书这边,静静地躺在床上,目光空洞地望着屋顶。脖子上的勒痕还没消下去,虽已上了药,但依旧隐隐作痛。

安亭蕴句句威胁犹在耳边,父兄的性命全都捏在他手中,她不能因为自己的冲动而连累家人。可是,她也不愿再这样苟且偷生,成为他手中的玩物。

“晚娘,你醒了?”正胡思乱想着,门外传来刘妈妈的声音,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
曹晚书没有回应,刘妈妈推门进来,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,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,低声说道:“该喝药了。”

她微微摇了摇头。刘妈妈见状,叹了口气,劝道:“您别再这样犟着了,身子要紧,若是再不好好调养,只怕会落下病根。”

曹晚书依旧不语,刘妈妈无奈,只得将药碗放在一旁的桌上,轻声说道:“药我放在这儿了,您若是想喝了,就趁热喝了吧。”说完,她转身想出去,却看到桌子上的饭菜,皆完好无损原封不动的摆在那儿。

“我的姑奶奶诶!药可以不喝,饭总不能不吃吧。人是铁饭是钢,一顿不吃饿得慌,你数数你都几天没食一粒米了?这样下去,身子可怎么受得了啊。”

刘妈妈叹了口气,语气中带着几分心疼和无奈,“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,也得为你的家人们想想,若是您有个三长两短,他们可怎么办?你这样绝食,又能改变什么呢?我知道你心中怨恨,可是眼下只能忍一时之气。你若是不想再受制于人,就得先保住自己的性命。只有活着,才有机会翻身。”

“我究竟要忍到何时?他到底什么时候能厌了我!”曹晚书声音略微沙哑,眼里泛着泪光。

刘妈妈道:“忍得了一时之气,才能图日后之变。”

“刘妈妈,我真的,我真的撑不下去了。”一瞬间,泪水决堤般涌了出来,哭的不能自已。

忽听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,下一刻安亭蕴便撩起帘子进来,在瞥见桌上未动的饭菜时陡然凝滞。

安亭蕴大步走到床边,端起一旁的药汤,道:“把药喝了。”

曹晚书依旧不动,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。

“我知道你恨我。”他自嘲地笑了一声,“你这样折腾自己,我心里难道就好受么?你躺在床上不吃不喝,我坐在前头,连茶都咽不下去。你倒不如拿把刀,直接捅我两下,也省得这样钝刀子割肉,一日一日地磨人。”

他又说:“我那一日说的话,是气话,也是浑话。你父兄的事,我自会照看,用不着你拿命来换。我只是不知道怎么留你。你一心要走,我留不住你,便只好拿这些来吓你。”

他转过身来,看着床上那个瘦削的身影。

“你把饭吃了,把药喝了,旁的事我不逼你。你想静一静,我便不常来扰你。只一条,别再拿自己的命赌气。”

“安亭蕴。”曹晚书忽然开口了。

安亭蕴忙凑上来,静静等着听她接下来要说什么。

“我吃。你把药端来罢。”

安亭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,连忙快步从桌上端起那碗药,在床边坐下,拿勺子舀了一勺,送到她嘴边。

曹晚书撑着身子坐起来,就着他的手,一口一口地把药喝了。

一碗药见底,他将碗放在一旁,又去端桌上的粥。

“我自己来。”曹晚书伸手要接。

安亭蕴不让,只将粥碗端在手里,拿勺子搅了搅,吹凉了,才送到她嘴边。曹晚书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推拒,低头吃了。

一碗粥吃了大半,曹晚书便摇了摇头,说吃不下了。安亭蕴也不勉强,将碗放下,拿帕子递给她擦嘴。

安亭蕴又去握住她的手,一言不发。过了好一会儿,曹晚书将手从他掌心里抽了出来,说是乏了,想歇一歇。

安亭蕴便替她掖了掖被角,起身出去了。

刘妈妈端着铜盆进来时,月光正爬上西窗,曹晚书呆呆倚在床头上。

“娘子,擦把脸吧。”刘妈妈拧干帕子,递了过去。瞧着她那双哭的红肿的眼睛,心里也是一阵心疼。

她也是有儿有女的人,见曹晚书每日这样伤心,不免于心不忍。

“我今儿出去买东西,恰巧遇上了冯大官人,他托我给你带几句话。”

曹晚书一愣,起身连忙问:“什么话?”<

刘妈妈警惕地看了眼门外,压低声音道:“他说好歹夫妻一场过,千年修来的缘分,你若想离开这儿,他能帮你。三日后华光寺内,寅时三刻他在那儿等你,把你送出去。”

说完,刘妈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:“好娘子,可千万别说是我带的话,否则二爷知道了定不饶我。”

曹晚书点了点头,心里对她感激不尽,满心欢喜地笑着说:“好妈妈,等我出去了,我一辈子都记着你的好。”

晚间,曹晚书披衣下床走到窗边,将窗推开一道缝。就见院子里两个婆子正坐在廊下打盹,墙角还站着一个看门的小厮。

唉,安亭蕴此人,心细如发,疑心又重,若叫他瞧出半点端倪,莫说出府,只怕连这院子门也迈不出一步。

他那个人,曹晚书现在算是看透了。你越是跟他硬碰硬,他越是来劲,你若是服了软,他反倒软了心肠。

因此她思前想后,心里拿定了主意。虽是万分不愿,可事到如今,也顾不得许多了。

想到这里,曹晚书打开妆匣,对着铜镜将香膏抹在身上。镜中人云鬓半偏,化着明艳的妆容,绯红色的纱衣下锁骨若隐若现,与白日里苍白憔悴的模样判若两人。她伸手打开妆匣,从里面拿出来一支花簪,插在云鬓边。

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
“今儿这是怎么了?”安亭蕴缓步进来,见她这样打扮,十分诧异。步伐停在妆台前,两手扶在她肩上,细细看着镜中她的模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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