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锦帐春深浑似梦(2 / 2)
“晚书,你就这么恨我么?”
她没有回答,起身穿好衣服下床,走到梳妆台前坐下,拿起梳子梳理着头发。
安亭蕴坐在床边,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。他忽然觉得,她虽然近在咫尺,却像是隔了千山万水,怎么也够不着。
他起身走到她身后,双手扶住她的肩膀,低头看着镜中的她,道:“我知道你心里怨恨我。我会弥补你,只不过这需要时间。你想要什么?只要你开口,我都答应。”
曹晚书抬眸与镜中的他对视,道:“我想要你放我走。”
头顶传来一声叹息,像是早料到了她会这么说:“除了这个,什么都行。”
她冷笑一声,继续梳起头发,道:“既然你什么都答应,却唯独不肯放我走,那又何必假惺惺地说这些?你不过是哄着我罢了。”
“你知道我做不到这个。金银珠宝,绫罗绸缎,我都可以给你。”
“你真当我稀罕?”
安亭蕴倒抽了一口凉气,被她的话刺得心口发疼。
“你别逼我。我可以宠你,可以纵容你,但你别想离开我。这辈子,你都休想。”
曹晚书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,可是越想越憋屈,忽地将妆台上所有物件全都扫落在地,脂粉盒子滚了一地,她心里还是不解气,攥着拳头不停地去捶打他,一下比一下重,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的屈辱和怨恨都砸在他身上。
“你凭什么这么霸道强势?你又凭什么会认为,我会心甘情愿留在你身边?是凭你强取的手段,还是凭你那些虚伪的承诺?你这个人表面看着一副温和纯良、不谙世事的样子,实则内心老谋深算,阴险毒辣。倘若你非得要把我禁锢在你身边一辈子,卑躬屈膝,去满足你那些肮脏的心思,那我还不如一死了之。”
安亭蕴站在那里,任由她不停地捶打,也一动不动。她打在他胸口上的拳头越来越轻,越来越无力,最后她的脑袋抵在他胸前,微微发着抖。
安亭蕴很想告诉她,他也有不得已,想告诉她他怕她离开,怕她再也不回来,可这些话到了嘴边,统统变成了沉默。
他怕自己一开口,就要说出更伤人的话来。
片刻后,刘妈妈拎着一壶热水走进来,见屋内一片狼藉,脂粉散了一地,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,谁也不看谁。
她小心翼翼地把热水倒在铜盆里,兑成合适的温度,轻声道:“二爷,娘子,先来洗一洗吧。”
安亭蕴“哼”了一声,一甩袖子,转身摔门而出。
他大步走在廊下,胸口那股郁气怎么也散不去。
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:她怎么就不明白我的苦心?怎么就转不过来这个弯?一个弱女子出去有什么好?家里头没个男人守着,任由什么地痞流氓都能欺负了去。就安安心心待在这儿不行么?我能给她什么气受?
他停下脚步,扶着一根廊柱站住,闭上了眼睛。<
他又何尝愿意这样对她呢,可他若不强留,她早就跑得没影了。
安亭蕴苦笑了一声,心道:就继续这样拧着吧。
屋内,刘妈妈站在一旁,看着满地的狼藉,欲言又止。
她蹲下身去捡那些散落的脂粉盒子,捡了两个,忍不住轻声道:“晚娘,二爷他是真心待您的,你为什么就总是与他置气呢?说几句好话哄着骗着,你想要什么他不给你?”
“若你的女儿被一个男人囚禁在家里,挥之即来呼之则去。刘妈妈,你还能说出这般轻松的话吗?他若是真心待我,又怎会将我困于这一方狭小的天地,如同笼中鸟一般,没有半分自由。”
“二爷行事虽有些霸道,但他还不是爱着你,想留着你。若是能顺着他的心意,讨得他的欢心,往后的日子也能过得安稳些。更何况二爷他权势滔天,这府里府外,甚至满汴京都有他的人,你根本逃不出去的。”刘妈妈叹了叹气,轻声说道,“晚娘,我知你心里苦,你但凡想开一些,心里也不会如此煎熬了。”
曹晚书苦笑着摇了摇头说:“我难道还要奴颜婢膝求着他给我一份安稳吗?我不单单要看他的脸色,还得看薛慧卿的脸色。在这没有自由,没有尊严的地方,即便锦衣玉食,又何来安稳可言?”
她看着刘妈妈那紧张担忧的模样,心里一暖,轻轻拍了拍刘妈妈的手:“我知道你是为我好,可我真的受够了。”
刘妈妈忽然道:“晚娘,你千万别想不开啊,不要做傻事。”
“怎么会呢。”曹晚书笑了笑,将面巾浸在铜盆里,两手绞干后,折起来擦着脸,又说,“我乏了,劳烦妈妈去帮我熬一碗安神的药来吧。”
刘妈妈还是有些放心不下,见曹晚书淡淡笑着,也不知她心里想些什么,却也只好按着她吩咐的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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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这一回书写至此,笔者也不免掩卷长叹。安亭蕴好歹也是朝廷命官,怎地做出这般下作行径?笔者却要说,情之一字,最是颠倒是非。平日里再精明的人,到了这上头,也免不了犯糊涂。他怕她跑,便锁了奴籍;怕她心里有别人,便急红了眼。可越是这样,她越是要跑;越是防着,她心里那口气越是咽不下去。究竟如何,等在下喝口茶润润喉咙,再说与诸位听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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