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金龙锁凤玉镜蒙尘(1 / 2)
曹晚书怔了一怔,旋即回过神来,嗓门反倒又高了几分,反驳道:“我问过刘妈妈了,她跟我说得明明白白,赎身银子只要五十两,足够我脱了奴籍的。你少在这儿糊弄我!”
安亭蕴轻轻叹了口气,微微摇头,不紧不慢地道:“赎身的费用,自然要因人而异。你那五十两,是粗使丫鬟的价,你现在在我屋里伺候,岂能与寻常丫鬟一概而论?”<
“那你倒是说说,我到底还要多少银子才算够?”曹晚书咬着牙问道。
安亭蕴见她这副气鼓鼓的模样,倒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,便慢悠悠地伸出一根手指,道:“再添一百两,我便替你办脱籍文书,放你出府。”
“一百两!”曹晚书瞪大了眼,“我去哪里凑这许多银子?你、你分明就是不想让我走!”
她气得浑身发抖,一张脸涨得通红:“你、你好歹也是个清正廉明的正人君子,如今这般作为,与外头那些市井无赖又有何异?满汴京城里打听打听,谁家脱奴籍要得了这许多钱?怕是在你家没日没夜地干上一辈子,也挣不来这些!”
安亭蕴不慌不忙,道:“你若拿不出来,我也没法子。”
曹晚书攥紧了拳头,狠狠瞪了他一眼,一字一顿地道:“行,一百两是吧。等我再凑齐一百两,你可别反悔!”说罢,转身便走。
她心里头把安亭蕴骂了千遍万遍,真是瞎了眼,往日瞧着他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,谁承想背地里竟干出这等无耻的事来,卑鄙!无赖!
可她心里头骂破了天也没用,在这府里头,她不过是个任人拿捏的丫鬟,哪里敢张口闭口地骂主子。
墨砚早已吩咐人将东耳房收拾了出来,曹晚书无处可去,只得抱着包袱,闷闷地住了进去。
却说这世间男女之事,最难得一个“恰”字。恰好的时节,恰好的身份,恰好的情分,缺一件便成冤孽。
曹家五姑娘本是公府千金,偏生沦落为婢;安家二爷,既是表亲,又是旧主,更兼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干系。
一个要脱籍求去,一个要羁縻在侧,各人肚里一把算盘,打的都是自家主意。看官,你道这桩事,究竟谁是谁非?
再说薛慧卿那边。穗儿放下窗帘子,转过身来,道:“夫人,我早就说那个晚娘留不得。也是奇了怪了,二爷一向不好女色,怎么偏偏对她起了心思。”
薛慧卿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,换了一副阴沉沉的神色,道:“官人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,她还真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?”
穗儿凑上前去,添油加醋地道:“我平日里瞧着她就是一副狐媚样儿,指不定是哪个狐狸精托生的。二爷这才回来几日,就巴巴地跟太太讨人,定是她背后使了什么手段,才勾了二爷的魂。何况她从前还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小姐,这等子人都心高气傲得很,若安分给二爷做妾也就罢了,就怕人家自命不凡,蹬鼻子上脸,想做正头夫人呢。”
薛慧卿听了,眉头微微蹙起,道:“这个晚娘恐怕不简单。你出去打听打听,她究竟是哪家的小姐?”
“是。”穗儿应了一声,转身去了。
这边厢,安亭蕴吩咐墨砚将刘妈妈叫了来,细细地盘问了一番,又交代了好些话,末了便派她到东耳房去伺候曹晚书。
刘妈妈领了这差事,心里头暗暗纳罕:这也不合规矩啊。晚娘没名没分的,不过也是个奴婢,怎么还拨人去专门伺候她呢?
她琢磨了半日,忽然福至心灵。莫非晚娘已上了二爷的床,得了二爷的造化?她满腹狐疑,也不敢多问,只好应下差事,匆匆往东耳房去了。
“娘子。”刘妈妈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,轻声唤道,“往后奴婢便在这儿伺候您了。”
曹晚书见了刘妈妈,不由皱起眉头,问道:“这是怎么一回事?”
刘妈妈赔着笑,含糊其辞地道:“这是二爷的吩咐,奴婢也不清楚其中缘由。往后您有什么吩咐,尽管开口就是。”
过了半日,穗儿已打听得清清楚楚,急匆匆地跑到薛慧卿跟前,喘着气道:“夫人,打听清楚了!这个晚娘原名叫曹晚书,是从前鲁国公曹家的五姑娘!”
薛慧卿不禁吃了一惊,拿帕子捂着嘴,想了好一会儿才道:“她…她不是嫁过一次人么?”
她忽然想起,那人正是冯准,而冯准又是安亭蕴的义子。这样算来,曹晚书之前岂不是安亭蕴的儿媳?
可再一转念,鲁国公曹望是安亭蕴的远房舅舅,安亭蕴又称呼曹晚书表妹…这一层一层的,理了半日,却理出一头乱麻来。
“太乱了,简直就是一锅杂烩汤。”薛慧卿揉了揉额角,心里头七上八下的。
再说刘妈妈,每日在东耳房里伺候着,渐渐也摸清了曹晚书的脾性。
她倒不是个事多的主儿,整日里除了吃就是睡,安亭蕴也不让她干任何活计。
刘妈妈得了安亭蕴的吩咐,便时常在她跟前念叨:“晚娘,你真是个有福之人。二爷年纪轻轻就做了大官,模样又好,你跟着他,就擎等着过好日子罢。府里上上下下那些小丫头们,谁不羡慕你得了二爷的青睐?”
曹晚书苦涩地笑了笑:“刘妈妈,您别再拿这话打趣我了。”
刘婆子还当她是害羞。在她想来,晚书不过是面上装得从容,心里头指不定早已乐开花了呢。
一日,曹晚书闲来无事,摆弄着手里的针线,胡乱缝了个小山羊。她本是做着玩的,没成想做出来倒还有模有样,也算不得精巧,却是憨态可掬的。
刘妈妈瞧见了,啧啧夸赞道:“呀!娘子手真巧。”
曹晚书念着刘妈妈这些日子待她不错,进府以来多亏了她照料,便将小山羊送给了她,嘴里还谦逊道:“我绣工不好,胡乱做着玩打发时间的,刘妈妈可别笑话我。”
刘婆子不胜欣喜,连忙接过来,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半日,笑道:“哪能呢,我喜欢的紧。”
这日晚间,安亭蕴在外头应酬完了回来,便命人将刘婆子叫了过来,细细地问曹晚书吃得好不好、睡得好不好、有没有发牢骚等等。
刘婆子见他这般上心,心里头越发欢喜,便拣好听的说:“娘子吃得好睡得好,心里头还记挂着二爷您呢,不停地跟我说着二爷的好。”
“是吗?”安亭蕴听了,嘴角微微上扬,心里头却是不大信的。
“那是自然!老奴瞧着,娘子也是极喜欢二爷的呢。”刘婆子说得越发顺口。
安亭蕴便又问:“她还说了些什么?”
刘婆子眼珠子滴溜溜一转,心里头琢磨着:二爷对晚娘如此上心,自己多说些好话,指不定能讨得二爷欢心,往后在府里也能多得些好处。
于是她便添油加醋地道:“娘子还说,二爷您仪表堂堂,才华出众,是这汴京城里难得一见的人物,能留在您身边,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呢。”
安亭蕴听了,摇头轻笑一声道:“你莫要诓我了。她那性子,我还能不清楚?她心里头指不定正恨着我呢,怎么会说这些话。”
刘婆子慌了神,连忙解释道:“老奴哪敢欺瞒您呐,娘子平日里虽说没把这些话挂在嘴边,可老奴能瞧得出来,她心里对您那是满满的喜爱。”
她一拍大腿,做出一副忽然想起什么的样子,“她闲来无事做了个小玩意儿,还说要送给您呢!”
安亭蕴来了兴致,挑眉问道:“哦?她做了什么小玩意儿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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