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唯见故人旧情未泯(1 / 3)
“如今我朝国泰民安,不过是几个奸臣作祟,怎能因一己之私挑起战火,让天下百姓受苦?若真反了,我与那反贼襄阳王又有何异?”
曹轴道:“若是不反,咱们曹家恐怕死路一条。”
曹舆摇摇头,说道:“官家仁厚,并非昏庸无道之君。”
“我就不明白了,你有这般本事,为何还要畏首畏尾?”曹轸实在是想不通。
曹舆本就心烦意乱,被他们兄弟两个弄这一出,愈发的心慌起来,这事若被人瞧见,恐怕就坐实了罪名。<
“我跟你们没话说。”他曹舆生怕他二人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,摆了摆手,气冲冲从他们身边越过,坐下后倒了杯酒一仰头饮下。勾栏里几位貌美女子见状也纷纷前来,为他斟酒捶肩。
曹舆回到家后,见曹老太太、曹望、宋夫人一干人等正在商讨这事。
曹望见了他,便道:“舆哥儿,你来得正好。我正与老太太商议,如今这情形,不如你明日便进宫辞官,免得被人拿住把柄。”
宋夫人一听,落下泪来,道:“我儿这些年出生入死,哪次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,如今立了功劳,倒要辞官,天下哪有这个道理。”
曹望指着她道:“你个糊涂妇人,命都要没了,还要这官作甚!”
曹老太太叹了口气,道:“自太祖皇帝开国以来,我朝便重文抑武。这是祖宗定的规矩,为的就是防止武将拥兵自重。舆哥儿功劳太大,又是外戚,如今被人盯上,也是没法子的事。”
宋夫人哭道:“那也不能这般污蔑我儿啊。”
曹晚书从后头出来,见这光景,便上前道:“三哥哥,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如今硬抗,是以卵击石。不如先辞官,远离朝堂,等风头过去,再慢慢设法洗刷冤屈。”
曹舆听了,沉默良久,方点了点头:“五妹妹说得是。我明日便进宫去。”
谁知次日一早,曹舆刚备好马要出门,便见门子慌慌张张跑进来,道:“老爷,不好了!轸公子和轴公子被官兵带走了!”
曹望惊得站起身来,连声问:“因何事被带走?”
门子摇头道:“小的不知。官兵来了几十人,把两位公子押上囚车就走了。”
曹舆闻言,脸色骤变,自言自语嘟囔着:“想必是昨夜在勾栏的事被人告发了。他们都想害我,想坐实我谋反的罪名…”
“什么被人告发?什么坐实罪名?”曹望听不真切,连连问他,“你快说啊。”
曹舆如实道:“昨夜在勾栏里,曹轸忽然把黄袍披在我身上,要撺掇我谋反。”
曹老太太听闻此讯,险些昏厥,曹望赶忙扶住。宋夫人更是哭得撕心裂肺,一边哭一边喊着:“这两个畜牲就该早点死了才好!呜呜呜…”
曹轸曹轴两个被官兵带走后,还没等曹舆要进宫辞官,就来了乌泱泱一大群禁军,把鲁国公府团团包围。曹家上下,无不被抓了个干净。
不一日,安亭蕴因上《为曹舆辩冤书》,也被官家下旨贬黜,即日赴滁州。
墨砚送传旨的内侍出去,回来时脸色灰败,道:“二爷,这可怎么好?”
安亭蕴倒似早有准备,从容道:“收拾行囊罢。”
墨砚急道:“您替曹家说话,那是仗义执言,怎么倒落得这般下场?”
安亭蕴看了他一眼:“这话在外头不许说。”
墨砚便不敢再言,闷着头收拾东西去了。收拾到一半,见安亭蕴站起身来,在屋里踱了几步,又站住了。
“你去把周项叫来。”
墨砚一愣:“二爷叫他做什么?”
“你去便是。”
墨砚转身去了,不多时,便领了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进来。
安亭蕴让墨砚退出去,掩了门,方对周项道:“我此去滁州,不知几时才能回来。有件事,要托付与你。”
周项道:“安尚书,您吩咐。”
安亭蕴压低声音道:“曹家五姑娘如今在牢里,寒冬腊月的我怕她受不住。我想托你留在京里,替我盯着那边。不必做什么,只每日去牢房那边打点打点,塞些银子,让里头的人照应着些,别让她冻着饿着。若能打听到什么消息,便托人捎信到滁州给我。”
“您放心,这事小的能办。只是小的若常去牢里走动,难免惹人注目。”
安亭蕴从袖中取出几张银票,递给他道:“这个你拿着,该打点的打点,该遮掩的遮掩。若有人问起,便说你是冯家的人。冯准与她夫妻一场,派人照看也是常情。”
周项接过银票,收入怀中,道:“小的这就去办。”
“慢着。”安亭蕴又叮嘱道,“薛家那边,怕也在盯着曹家,千万别让他们察觉。”
“小的明白。”
安亭蕴摆了摆手,周项便退了出去。
临行这日,天空中飘着细雪。安亭蕴穿着青布棉袍,肩上落了一层薄雪,正要上马,薛丞相的车驾就已停在巷口。
薛丞相从车上下来,脸色铁青,几步走到他跟前。
安亭蕴躬身行礼:“岳丈大人。”
薛丞相摆摆手,叹了口气,道:“你这孩子,叫我说你什么好。曹家的事,那是官家定的案,你非要往上凑。如今可好,滁州那地方苦寒,你这一去,不知要受多少罪。”
安亭蕴垂首道:“是小婿糊涂,连累岳丈操心。”
“我倒瞧着你不糊涂。只是这时候,糊涂些也好。”
安亭蕴微微一怔。
薛丞相往四周看了看,见无人注意,低声道:“如今朝堂上闹成那个样子,你出去避一避也好。我看得出来,官家这是在明贬暗保你呢,你也不必太过伤怀。”
安亭蕴听了这话,道:“小婿记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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