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曹晚书自请下堂去(1 / 2)
梅子心里头七八个吊桶似的,吞吞吐吐道:“曹公爷倒是透漏过那么一句半句的。只是安大人是个没良心的,竟不乐意。”
冯准听了,倒觉新鲜,便把身子往前探了探,笑道:“这倒奇了。你且细细说来,我听听是怎样个没良心法儿。”
梅子被他这一问,越发慌了神,脑子里乱糟糟的,想了半日,才结结巴巴道:“就……就是安大人瞧不上曹家,也瞧不上我们姑娘。”
冯准冷笑一声,心里明镜儿,知道这话不尽不实,便又问道:“既如此,安亭蕴在曹家那些日子,可曾与你家姑娘有过什么来往?”
梅子哪里见过这阵仗,吓得浑身乱颤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冷元子在一旁看着,怕这小丫头嘴上没把门,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来,连忙接过话头:“安大人与姑娘从无私下来往。姑娘在闺中,轻易不出二门,安大人那时也忙着预备春闱。二人虽说见过几面,也不过是年节里头,大伙儿都在一处的时候。后来安大人中了探花,进宫谢恩回来,没几日便搬出曹家去了。”
冯准听了,点了点头,似笑非笑道:“好一个主仆同心。果然都随了你们姑娘,说话针插不透,水泼不进。”说着,摆了摆手,道,“都下去罢。”
曹晚书在院子里逗弄着笼里的画眉鸟,见她们三人一同回来,便笑问道:“你们三个往哪里去了?”
果子迟疑了一下,回道:“方才大爷忽然问起姑娘出阁前议亲的事,还问起安大人来,也不知是听了什么风声。”
曹晚书听了,脸色微微一变。他心里好端端的,怎么忽然问起这个,莫不是知道了什么?
也是,这府里人多眼杂,保不齐就有哪个下人瞧见了什么。想到这里,她心里便有些发虚。
自那日过后,曹晚书总躲着冯准,不敢见他。可转念一想,又觉得不服气。
凭什么他们男人三妻四妾、左一个右一个的,便能心安理得?
正想着,冯准来了,进屋后往榻上一歪,随手拿起个苹果,便啃了起来。
吃着吃着,忽然问道:“安亭蕴往两浙路上任去了,你可知道?”
曹晚书心里一跳,脸上装着没事人一般,笑道:“他上他的任,我哪里知道。去就去罢。”
冯准眼睛盯着她,一眨不眨,道:“两浙路正闹瘟疫呢,死了好些人了。他这一去,只怕是凶多吉少,未必能活着回来。”
曹晚书听了,脸上神色纹丝不动,道:“他不去,也有别人去。咱们各人管各人的事,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子便是了。”一面说,一面不慌不忙地给他沏茶。<
冯准看了半日,见她脸上没有半点异样,心里倒疑惑起来。
莫不是赵潇潇那蹄子故意编了话来骗他?
赵潇潇本就不是个好东西,一张嘴尖酸刻薄,他头一回见曹晚书时,正瞧见她俩吵得不可开交。保不齐就是她记恨在心,故意栽赃。
想到这里,冯准把啃净的苹果核往渣斗里一扔,又问道:“我与你成亲这些日子,从未同房过,你难道就不纳闷?”
曹晚书强挤出一抹笑来,把茶碗端到他面前说道:“官人想多了,我只是想效仿魏国大长公主罢了。官人想做什么事,自有官人自己的考量,我何必去追问这么多呢。”
“哦?你真有这么大度?”冯准接过茶碗,仰头将茶水全部吞下,喝完后重重把茶碗扔在一处。
他一把拉住曹晚书的胳膊,将她抱在怀里,轻轻抚着她脸颊细细端详,说道:“那咱们现在,把大婚当日没进行完的全都补上,如何?”
曹晚书下意识地挡了一下,又将冯准的手推开,面色骤变。
冯准早就料到她会这样,遂将双臂敞开放她一马,问道:“你不敢,还是你不想?”
曹晚书坐在塌沿上,呆呆地说不出话来。
“你想为谁守身如玉!”冯准站起身来,一把提起曹晚书的衣领,咬牙切齿逼问道,“你们都做了什么苟且事?给爷如实说来!”语罢,将曹晚书猛地往塌上一丢。
“咱们夫妻间的信任已经荡然无存,再这样过下去,对我们来说都是折磨。”曹晚书哽咽了下,接着往下说,“我愿自请下堂。”
“好好好,你好得很!想让我休了你,再去找那奸夫。”冯准没料到她能说出自请下堂这话来,将她一丢,手指着她一面说,一面气的胸膛剧烈起伏着。
这段日子,他自问已经对曹晚书足够好了,虽两人之间没有夫妻之情,可也举案齐眉,日子还算过得去。
冯准气昏了头,看什么东西都不顺眼,屋内陈设皆让他给砸了大半。
一面砸着,一面怒道:“人家现在可是娇妻入怀,你算哪门子的东西,他可正眼瞧你不瞧?”
“你休了我,不正好抬举春娘当正妻。她不是你心尖子上的人么,你舍得她只当个妾?”她故意激怒道。
冯准想了想,反正她二人是有名无实的夫妻,早和离晚和离都得和离,不如就来个痛快的!
“行,爷成全你。”冯准从书案上翻出一张宣纸来,提笔写下和离书。
不多时,她一把扯起宣纸,大步迈向她,将纸狠狠甩在她面前,“签了!赶紧滚!”
曹晚书看了一眼他写的和离书,是以无子为由,提起笔,毅然决然写下自己的名字,又按下手印。
“父亲走了、蕙香、绛莺走了、你也要走了,春娘得了血山崩,怕是活不了多久。”冯准身子不住的颤抖着,“你们都走罢,留我一个人,也落个清净。”
冯准想了想,不禁冷笑一声:“还真就应了道长说的那话,弄的家破人亡。”
曹晚书疑惑不解,问:“什么道长?”
“罢了,罢了。”冯准只摆了摆手,不再言语。
他既然不说,曹晚书也就不多问了。反正现在已经与冯准和离,她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。
话说,在安亭蕴成亲之前,这一日他刚下朝的时候,一小内侍迎面而来,躬身道:“安谏议,官家有请。”
穿过几重宫门,却不在垂拱殿,也不在福宁宫,直往御花园后头去了。
今上见他进来,搁下书卷,道:“坐罢。”
安亭蕴行了礼,今上赐了座,又命人上了茶,才慢慢道:“这些日,你的事可是闹得朝野皆知,沸沸扬扬。”
安亭蕴低头不语。
今上叹了口气,道:“你心里头委屈,朕知道。薛相在朝三十余年,门生故吏遍天下。他管着户部,又兼着盐铁使,两浙路的茶盐之利,究竟进了谁家的库房,朕不是不知道,只苦于动他不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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