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大婚(1 / 2)
神瑄睡眠很浅,灵力自动修复受损的识海和经脉,带来类似于针刺一般的绵长的痛意,旁边的人微微一动他就醒了。
身旁凑过来一簇热乎乎的动静,像是拱过来的小狗一样,似乎只是为了探查他的情况,少年睁开眼,刚刚睡醒的女孩眉眼惺忪,圆圆的瞳仁还有些呆呆的,迟钝地注视着他,在他睁开眼之后,凑近问,“神瑄,我是怎么回来的?”
她并没有遭遇反噬后的记忆。
毕竟所有的后遗症都被神瑄一力承担,少年抿了抿有些苍白的唇,细细端详着面前的女孩子,看不出什么异常,他才弯唇,温和笑了笑,“昆仑墟的灵力太充裕了,般般乱吃东西导致体内灵力冲撞,这才晕了过去。”
殷稚鱼哦了一声,又问,“那旬以呢?”
“被关禁闭了,”神瑄并不喜欢殷稚鱼的注意力落在别人身上,漂亮的眉不着痕迹地皱了皱,又松开,“你想见他吗?但重曦罚他去闭关修行了,估摸着十年后就能放出来了。”
“……”十年,它是进去了吗?
殷稚鱼睁大眼睛,有些惊诧,“它是做错什么事了吗,所以才关这么久?”
神瑄把玩着女孩落在枕头上的发丝,歪了歪脸,半边雪白的肌肤晕在纱帐滤过的光里,他们从大白天睡到傍晚,黄昏将要消散,泼成琥珀般浓稠甜蜜的色彩,他精致的下颔和乌黑的发梢也染上一点碎金,斑驳着稠丽,他貌似随意地说,“不是惩罚,只是它修为太低了,又惫懒,所以重曦才让它好好修行。”
殷稚鱼瞅瞅神瑄,也没说信不信。
“神瑄,”她忽然开口,眉眼弯弯,“我们成婚吧。”
神瑄怔住。
他像是不明白这四个字的含义一样,茫然地抬起眼,浅色的眸子浸润在水泊一样晃荡的光线里,唇动了动,又停下,重复了好几次才慢慢地开口,满是不确定,“般般,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”殷稚鱼支着下巴,“我们成婚吧。”
神瑄长睫颤了颤。
他像是从海市蜃楼里挣脱的旅人一样,明知道一切都是虚假的,却依然留恋着残忍而又虚幻的美好,应下的嗓音很轻,恍若随时都会消散于海水的泡沫,“好。”
他们曾有一次婚礼。
可惜她已然不记得了。
在卫王的见证下,盛装的卫国公主走下婚车,嫁衣绯红,妆面旖丽又明艳,半夜下起雪,她在他身旁安然睡去,依赖又信任,在一切还没开始的最初,在他与她相伴的最初,修士的记忆不会出错,因此辰瑄的记忆,神瑄记得分明,不知是恩赐,还是惩罚。
她满足地抱着酒坛,说什么时候他们一起来喝,公主府的屋檐上积了一层薄雪,梅花已落枝头,旧日的光阴倏然间轻缓下来,刀片般的风雪凛冽欺身,他记得她埋在温暖兔毛里的半张脸,露出一点精巧的,雪白的脸庞,鬓边的发丝毛茸茸的,流露出懒洋洋的柔软与惬意意味来,黑色的眼睛也像是幼兔,含着微末的笑,软软地望向他,眼珠透亮黝黑。
那些记忆遥远而又缥缈。
神瑄敛了神情,轻声说,“昆仑墟习俗,帝子成婚要提前好几年准备,如果般般想要的话,可能没有那么盛大。”
殷稚鱼:“没事,我不在意这个,只要是和你就好。”
帝子成婚的消息一放出去,整个昆仑墟都忙碌了起来。
神瑄虽然已经成年了,但是神族找对象是众所皆知的艰难,血脉越纯粹的神族动情概率就越低,上一任紫薇帝君更是实打实的打了好几万年的光棍,仰慕他的神族女子虽然多,却始终没有一点绯闻传出来,直到后面云璃横空出世,这位九州历史上最为惊才绝艳的剑修,山河剑的主人和紫薇帝君走得比旁人要近一点,两人都是整个九州的风云人物,因此很快就传出些许流言蜚言,然而上古魔神这么一座大山压在头上,紫薇帝君和云璃后面也没了更多的接触,止步于前辈与天赋好的后辈之上,紫薇帝君惜才,曾改头换面教导了云璃十年,可惜,至死昆仑墟也没出一位帝后。
重曦和藏云离紫薇帝君最近,看得清晰,紫薇帝君和云璃的谣言都只是谣言而已,两人的心思都不在情爱上,紫薇帝君就算了,情根淡薄,云璃更是典型的剑修,眼里只有剑,标准的木头。
但这位小帝子,效率却比他的诸位前辈高了许多,不仅刚成年就找到了道侣,还轻描淡写地抛下了一个想要举办大婚典礼的重磅消息。
按照惯例,昆仑墟之主大婚,应该昭告天下,赐福九州,宾客更是数不胜数,然而当藏云问起宾客名单时,年少的帝子却坐在座位上沉默许久,光影在他脸上明灭,模糊了少年惊心动魄的美貌,过了半晌,藏云才听到他的答复,没有半点情绪,“不用邀请其他宾客。”
藏云愣了愣,她看得出神瑄极为爱重殷稚鱼,然而这一个举动又让她觉得迷惑,既然喜欢,那么为什么不广而告之。
难不成是她错估了殷稚鱼在辰瑄心里的地位吗?
神瑄并没有解释的意思,即便再迷惑,藏云也不得不告退,她离开的时候,殷稚鱼刚好进去,少女今天换了一个很利索的发型,红色发带绞进黑发里,梳成长长的粗辫,发尾落在鸢尾色的裙尾上轻晃,步伐轻快,她笑盈盈地和她打过招呼,掀开帘子走进去,藏云听到身后响起少女脆甜的声音,“神瑄……”
她忽然有几分同情这位一无所知的人族少女。
殷稚鱼浑然不知,将一束灵花献到神瑄眼前,眼睛弯成月牙,“这是昆仑墟的精怪送给我们的成婚礼物。”
“很好看。”辰瑄顺手揉了揉女孩的脑袋顶,说。
殷稚鱼眨了眨眼,“你不开心吗?”
“没有,”神瑄将人抱起来放在膝盖上,一连串细碎的吻落在她的脸颊上,呼吸湿湿热热地扑来,像是黏人的狸奴一样,因为没有安全感,所以会暗戳戳地在主人身上留下印记,宣告主权,他的手指很灵巧,轻松灵活地解开衣扣,轻巧地抽出大带,殷稚鱼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,身体微微绷紧,“现在是白天。”
“有什么问题吗?”神瑄轻轻地说,他察觉到了殷稚鱼的紧张,却并没有在意,垂着眼睑,安静又平淡,偶尔泄露出一丝晦涩的情绪,双唇亲了亲她裸露的锁骨,动作珍惜,像是对待一朵稚嫩的花,或者一片将化的雪。
浓长蓬松的黑发滑落至脚踝,没入松散凌乱的袍角,衣衫松散,肩颈线条纤细优美,露出一点支棱起的,骨骼的性感轮廓,含蓄又惑人,仿若圣人犯禁,禁欲美感,又似神灵破戒,踱入红尘万丈海。<
他俯下身,带起一点黏腻的,淋漓的水声。
殷稚鱼喘息了一声,又咬唇吞下,脸颊红红。
那双澄澈干净的眼睛被情欲淋湿同化,显出一点潮热。
越来越乱。
……
女孩伏在他怀里,微微地喘着气,双唇微张,当她的手无意间拂过少年赤裸的胸脯上,岩浆般炙热流动的情欲一霎那冷却,像是兜头淋了一捧冰雪,少年浅琥珀色的眸子情绪难以辨认,有些漠然地,冰冷地注视殷稚鱼。
再往下一点的位置,他的小腹处,那里的肌肤光滑,神瑄不是体修,并没有锻炼出健美的体魄,事实上少年的肌肉很薄,却并不会显得过分孱弱病态,而是漂亮纤细的薄肌,腰身纤纤,小腹的肌肤也是白皙的,没有半点伤痕,然而神瑄知道,那里曾经横贯着一道狰狞的伤口。
匕首刺得很深,划出湿淋淋的血,她直勾勾地盯着他,分明受伤的是他,痛的是他,可是她看上去要比他更难过,努力瞪大眼,像是下一秒,眼泪就会掉下来。
真奇怪,罪魁祸首看上去远比受害者要难过,她脸上的悲伤比恨意更浓郁。
是致命伤。
是殷稚鱼亲手杀死了辰瑄。
可他不明白殷稚鱼为什么这么难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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