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雪夜(2 / 3)
不知道为什么,空桑伊总有一种放殷稚鱼一个人呆着就会出事的感觉。
殷稚鱼应声,“好。”
殷稚鱼:“这里是微生家的地盘,正正经经受邀前来的客人,总不能在这里出事吧,阿伊你不必过多担心。”
空桑伊想想也是,空桑族长那边催得急,她没有多耽搁时间,收拾好东西就出门离开。
殷稚鱼在房间里窝了两天,老老实实的没再出去。
夜晚,风饕雪虐,声声如泣如诉。
正在研究菜谱的殷稚鱼听见敲窗户的声音,很小,夹在风雪声中几不可察。
她慢吞吞地走过去,推开窗户,殷稚鱼看见一张苍白的脸,平淡的眉骨间打下浓烈的阴影,切割出优美的骨相。
他周身灵气紊乱,虚弱地问,“我能进来吗?”
殷稚鱼顿了一瞬。
其实她和空桑麟不怎么熟,本应该拒绝的,但是想到空桑伊,还有少年曾经帮过她,女孩眸光闪了闪,侧身让开,“进来吧。”
空桑麟低低地道过一声谢,跃入房间之中。
殷稚鱼能够察觉得到,对方内息混乱,也不知道是在哪里受的伤,她从储物戒里掏出药膏,瞳眸澄澈地问,“你受伤了吗?需要服药吗?”
神瑄咽下喉咙间的腥甜,没急着开口说话,只是摆了摆手。
外面的动静越发喧闹。
殷稚鱼示意神瑄留在里面,推门出去看看情况,院落里灯火通明,不少空桑族的族人都被吵醒了,惺忪茫然地推门走出来,她混在其中并不显眼。
领队的人是几天没见的微生仪,她撑着一把紫竹伞,抖落半身轻飘飘的雪絮,弯起唇角,“殷姑娘。”
“无意打扰各位,只是微生家混进来一只不怎么懂礼貌的贼,企图染指我族至宝,”微生仪做叹息状,“那人往这个方向来了,殷姑娘可有看见什么异常?”
其他空桑族族人大多回复没有,而殷稚鱼目光闪了闪,想到深更半夜敲响她窗户的空桑麟,唇动了动,咽下想要说的话,“……我也没有。”
“这样啊,”微生仪若有所思,虽然嘴上说的是要抓那个觊觎微生家至宝的贼,但是她看上去并没有多重视这件事,敷衍地走过一遍询问的流程后,“看来那毛贼不在这里,那我就不打扰诸位了。”
她转身,往外走去。
微生族豢养的侍卫一向听从大小姐的话,沉默地跟在身后。
殷稚鱼回到房间里,直入主题,“刚刚微生仪要找的是不是你?”
“是,”少年放下手,露出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唇,他眸色漆黑,空桑麟虽然容貌普通,但修仙者其实很难有难看的,他的长相也能说得上一声清秀孱弱,羸弱又温吞,“殷姑娘是准备将我交出去吗?”
“不会,”殷稚鱼干脆地说,“就算是看在阿伊的面子上,我也会帮你。”
“……只是因为空桑伊吗?”神瑄轻声喃喃,虽然知晓殷稚鱼和他所扮演的空桑麟只有寥寥几面之缘,但他还是忍不住在意这件事。
今晚他试图潜入空桑族族库之中,确认昆吾君借走的那件至宝九黎壶的下落,他想到了昆吾君会提防人来盗走九黎壶,却没有想到对方的防护会这样严实,虽然确定了九黎壶的大概位置,但他也因此受了不轻的伤,还泄露了踪迹。<
神瑄不清楚昆吾君为什么不亲自出手,却也也没有探究的意思。
他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女孩。
殷稚鱼在挑选用得上的药物,在对待伤患上十分用心,但这一切,都是建立在他是空桑麟的基础上,是因为空桑麟是空桑伊的族弟。
“殷稚鱼。”他清晰喊出她的名字。
殷稚鱼愣了愣,抬起头,一脸困惑。
“有什么事吗?”
或许是从空气中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,少女下意识地放开瓷瓶,她绷紧神经,从储物戒中取出防备的法器放在身后,神色警惕,“如果没事的话,你可以回去了?”
神瑄却没有动。
他往殷稚鱼的方向走了一步,越来越近,甚至突破了安全距离。
殷稚鱼瞪大眼,仓促地将法器放在身前以作防护,她之前注意力都在神瑄身上,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拿的竟然是千秋,然而现在也不好换一件法器了,她只能握着千秋,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,“别靠近我。”
宽大的袖袍自然滑落,露出一段白皙如瓷的腕骨,削瘦又秀窄,上面系着一根纤细的红绳,很普通的款式,挂着的铃铛也很常见,但上面刻了字,是赠予人偷偷在上面留下的。
——辰瑄。
这是辰瑄陨落之后,殷稚鱼发现的。
那字迹很浅很淡,并不显眼,对于神灵而言却看得清清楚楚,他突兀地笑了一声,神经震颤到了疼痛的地步。
不在意是骗人的。
他在意的要命。
他在意自己历劫时期和殷稚鱼到底发生了什么,在意她和墨檎是什么关系,在意,她,是不是已经忘却她了。
凭什么呢?
他辗转反侧,彻夜难眠,她却浑然不知,开开心心地奔向崭新的未来。
凭……什么?
修长雪白的手掌没有一丝犹豫地握住了锋利的刀刃,早已认主的神剑再一次反噬剑主,可惜握着剑的人和前尘尽忘的剑主谁都没有发现这件事。
殷红的血滴滴嗒嗒地顺着掌心滴下来,神族的血液并非纯正的鲜红,而是掺着金色,丝丝缕缕的淡金色隐约显现出来,曳出破碎的金线,艳丽又凄美,似一尾濒死的游鱼。
殷稚鱼惊愕地瞪大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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